两人不再停留,在天擦黑的时候到达了许长欢说的茶镇。
许长欢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作为一个游仙,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丹药。
“你真没有事?”
钱雨有些不相信,他脸色怎么这么白。
“真没事。”说着他敲响了面前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大爷,这位大爷眼神可能不太好。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两人,再低头看了眼小孩。
然后他“哎哎”两声,回头喊:“老爷!老爷!小小姐……小小姐回来了!”
原来这女孩是一个卖茶的富商家的小女儿,府里一阵敲锣打鼓。许长欢跟那位老爷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回来了。
“怎么样?”
“我们暂时在府里歇脚吧。”
钱雨点点头。
丫鬟带着他们去客房,将要分开时,许长欢探头打量了一下她怀里的钱多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丫鬟送到之后就离开了。许长欢并没有歇息的打算,他挡住钱雨的动作,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人甲?”钱雨说。
“路人甲?”许长欢表情严肃起来,“路人甲随随便便在路上捡着这个玩意儿?”
他指指钱雨怀里的钱多多。
钱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事情确实就是这么发生了,要不这边补偿您五块钱可以吗?”
“嗯……不管怎么样,事情确实这么发生了。”钱雨斟酌用词,“所以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不像有假,许长欢挠挠头:“要怎么和你说呢。我也不能确定他是什么,只是有点猜想。”
说着他将钱雨挤进了屋子里面,要不是许长欢实在是长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钱雨就要喊救命了。
许长欢将人推进屋子,赶忙就将门锁上,还在上面贴了一张钱雨看不懂的符。
“是结界符。”许长欢解释道,然后示意钱雨把钱多多放置在床上。
钱雨照做了,只是钱多多在她怀里睡得好好的,一沾床就醒了过来。
他哼唧了两声,看见钱雨还在,眉头又舒展开来,咿咿呀呀地和钱雨说着话,只是钱雨听不懂。
许长欢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钱多多面前。
那个瓶子呈现半透明的状态,有一点黑雾在里面飘浮,是异象。
钱多多看见那个瓶子就伸手要。
许长欢如他意地将瓶口揭开,一瞬间异象就顺着瓶口钻了出来。想往外跑,却被钱多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
钱雨和许长欢并不干涉,看着钱多多抓住那一撮异象就往嘴里塞,只一瞬间,异象就消失掉了。
“啊,被吃掉了吗?”钱雨微微睁大眼睛。
钱多多吃完那一撮异象,露出个不满的表情。指了指那个瓶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饿。”他说出了除了“妈妈”之外的话。
钱雨有些惊喜。
“他可以吃掉异象,然后长大?”钱雨看看许长欢。
不过许长欢却一脸探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说明他本身就是异象。”
“什么?”这人怎么还诋毁他们家孩子呢。
“我没有开玩笑,但是异象不属于现实之物,游离在三界之外。只有异象之间才能够没有副作用的相互消融。”许长欢给钱雨补习。
钱雨思索了片刻,忽然握住许长欢的手,恳求道:“欢欢,能不能请你再多弄些异象来给钱多多吃。”
许长欢疑惑不解,答应下来。
“不过欢欢是什么鬼啊。”
许长欢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钱雨刚开门,许长欢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蹦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朵荷叶。
“你这是?”
“早上刚刚下了雨,我真服了。”
钱雨了然地点点头。
许长欢将怀里的一只大老鼠掏了出来,钱雨怀着敬畏的心情接过。
这孩子怎么什么东西都往怀里塞。
“诺,你要的异象。”
那老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雾,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呈现灰色。
钱雨叫醒了钱多多,将那只老鼠举在他面前。
“老鼠身上不会有什么病毒吧,干不干净?”
“病毒?”许长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被异象侵蚀的东西,异象就是最大的病毒。”
言外之意就是可能比马桶还干净。
钱雨放心了。
那些异象照常地脱离出来,顺着钱多多的手一点点融进他的身体里面。
钱多多嘻嘻地笑了,一副餍足的模样,转眼又睡过去。
那老鼠彻底地没有了声息。钱雨抓着死老鼠的尾巴,正想着怎么处理,门外忽然吵吵闹闹地响起来。
昨天那个开门的老头走来,对他们恭敬地福了福手:“二位,老爷有请。”
钱雨将钱多多留在屋子里,仔细关好门,和许长欢一起往议事厅去。
议事厅此时聚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半怒气冲冲,挥舞着拳头。
见到他们两个走来,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就是救我女儿出来的修士。”
大家站起来对他们示意。
许长欢仪式做得很足,一板一眼地跟他们鞠躬。钱雨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做也不好,只是一味的笑。
“那些男孩真的一个都没有活吗?你们都检查了吗?”一个妇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抓住了钱雨的袖子,沙哑的声音几乎是恳求地问道。
钱雨顿时明白了,这些人大概都是那些因为淘气而丧命的孩子的家人。
“我很抱歉。”钱雨无力地安慰道。
“不不……不……我的儿……”夫人崩溃地哭起来,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她的丈夫上来扶起了她。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见的场面,一个高挑的男人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这个阿姆,自诞生之日起就无恶不作,这么多年来,她杀了多少人。天家不管,仙家也不管,难不成要用我们无辜人的血肉一直供养着她吗?”
这一句话惹怒了现场那些丧子的人,男人们纷纷附和。
“您是叫许长欢是吧。”男人上前握住许长欢的手,“我们众人请求您收服阿姆,为民除恶!”
“可是……”钱雨看着许长欢,正要说话。
男人又补充道:“我们愿意出一百两银子!”
“包在我身上!”许长欢立马反握住男人的手,神情严肃,努力掩盖着眼底的贪财之色。
“可是……”
“我们现在就去准备!”说完许长欢就推着钱雨撤走了。
“可是。”走到外面,钱雨挣脱许长欢的手:“可是,你打得过阿姆吗?”
许长欢抿了抿嘴,“打不过啊。”
“那你还?”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不是一两,不是十两,是整整一百两啊!
许长欢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