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 按摩 受力偏差
Valdieri House 医疗室 午
Celestina说完，不等Rain反应就拿着床边的检查报告出去了。走之前还贴心的调高了空调温度。
Rain呆呆坐在床上，看着她关上门，感觉自己脸上热得发烫。
她赶紧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好朋友的聊天框。
Rain：我崴脚了。
Rain：现在在Celestina家。
Rain：她叫医生看过了，我现在正坐在她家医疗室的床上……
Emily几乎秒回。
Emily：？？？？？？
Emily：我就几天没看你，你就跑人家去了？！
Emily：你脚怎么样？怎么崴到的？
Emily：等等，但你怎么又在她家？？？？
Rain对准自己吊起来的右脚，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Rain：就是拉拉队彩排……总之现在就这样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半天发来一句：
Emily：……肿得挺明显。
Emily：这句话说出来很痛苦，但目前也没有啥好办法了，你先乖乖听女王陛下的吧。
Rain盯着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候，Chloe也发来了消息。
她先是安慰Rain不要担心好好养伤，又说队形可以调，她的位置也被好好的留着了。
“学姐，明天演出服就到了，我帮你把你那套留下了。如果恢复的好，周六表演的时候你就下场跳前面几个动作也行，训练都不白费！”
Rain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Lior推着一辆小车，开门走了进来。
Rain转头看向他。Lior抬眼，冲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明明是仿生人，神情和动作却如此自然。若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Rain几乎要忘记这一点。
她好奇地打量着Lior，见他从小车上端起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一份看起来营养十分均衡的三明治。
之所以说它营养均衡，是因为它比普通三明治大了一圈，似乎还多叠了两三层。
三明治已经被切成两半。Rain伸手拿起其中一半，Lior却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小车下层取出一条餐巾，展开。
“Rain小姐，希望您不介意我帮忙。”
他刚刚那个停顿和突然想起什么的动作特别逼真，几乎让Rain觉得他就是一个可以自己思考的真人。现在听到他的声音，Rain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还配合的将头发拢到一边。
“谢谢你，Lior。”
她笑着说，看着仿生人将餐巾围在在自己的脖子上。她近距离的观察着他的手指，又抬头看着他的脸，真的看不出有任何恐怖谷的感觉。
“Rain小姐，我现在要出去了，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叫我。”
Lior退到餐车边，脸上浮现出一抹好看的微笑。
“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Rain有些惊讶地看着Lior。
他在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关切自然得仿佛真人。
Rain注视着他瞳孔周围那圈淡蓝色的光环。只有看到这里，她才会重新意识到，眼前的“侍者”并非血肉之躯。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科幻小说，也对Celestina的仿生人越发好奇起来。
“好的，谢谢你。有需要我会再叫你的。”
她点点头，看着Lior推着小车退出房间。他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就连关门时也小心得很。
Rain咬了一口三明治，浓郁的酱汁带着番茄和培根的香气在口中爆开。她嚼了两下，只觉得味道比学校附近最受欢迎的咖啡店里的口味还要好。
“真不知道她家从哪请的厨师，该不会是Lior做的吧？”
她又咬了一口，喝下一口温水，看着浅米色的窗帘。
内侧的米色纱帘没有完全拉拢。阳光透过薄薄的布料，将原本浅淡的颜色映得透亮，又沿着帘子的褶皱留下几道波纹般的光影。
Rain静静望着那片被纱帘截住的阳光，感受着脚踝处冰袋带来的凉意，她忽然有些恍惚。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坐在棒球场的观众席上，忍着剧痛，向天许愿，求谁来帮帮她。
现在，她就已经坐在Valdieri家的医疗室里，被Celestina照顾得妥妥帖帖。
Rain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切发生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现在回想起来，才感到一阵心慌。
她很清楚，这种发展实在无法让人太安心。
可事实上——
她却无比放松地靠在Celestina家的医疗床上，享受着她的仿生人，还有她本人提供的“服务”。
甚至还吃了人家那美味得不像话的超级加厚三明治。
Rain环视了一圈。柔软的地毯，漂亮的窗帘……这里很舒服，但是有些太舒服了。
她愣了一下，忽然将捧在手里的水杯放回托盘。杯底碰上银盘，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门外，Lior似乎察觉到了室内的动静。
他安静地垂下眼，瞳孔周围的银蓝色光纹一闪即逝。
Rain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此刻显然也没法再做些什么了。
她取下身上的餐巾，连同托盘一起放到旁边的小桌上，随后向后躺倒在医疗床上。
她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
养精蓄锐，等醒来再想其他。
结果这张床舒服得过分。
几乎就在Rain躺下的一瞬间，床面下的支撑结构便悄然调整了角度。柔软的靠垫恰到好处地托住她的腰背与膝弯，让受伤的右腿保持在一个舒适的高度。
房间里一直弥漫着的、那股她已经十分熟悉的淡淡香气，此时似乎也渐渐浓郁起来。
它仿佛是从墙壁、床单，或者某个隐藏在房间里的空气净化系统中渗出来的，无处不在，却又轻柔得令人难以察觉。
令人感到无比心安。
Rain的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好像是Celestina正在低声询问Lior：
“她都吃掉了吗？”
“是的，小姐……”
Rain没能听清后面的话。
她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中，Rain突然感到脚踝附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惊醒，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嘶——！”
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扶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Celestina的声音就贴着她耳边，“医生正在给你注射消炎药。”
Rain揉了揉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这才发现，医疗床边多了一位医生。
并不是先前为她检查的那位，而是一名上了年纪的Beta男性，他穿着深色外套，神情十分冷静。
见Rain醒了，他只是挑了一下眉。
“我提醒过你会有点疼。”医生说，“当然，你当时可能正在某个仙境里梦游。”
“这叫有点吗……”
Rain无心理会医生的冷幽默，疼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Celestina站在床边，仍然扶着她的肩膀。Lior将毛巾递到她另一只手里，她垂下眼，轻轻擦去Rain额头的冷汗。
“看我。”
Rain下意识地抬起头。
Celestina已经换下了那套浅灰色西装，此刻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丝绸家居服。医疗室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阳光落在她金色的发梢和白皙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呼吸。”她说，“慢一点。”
Rain照着她的话吸了一口气，脚踝入针的感觉很明显，她能感觉到冰凉的药液正慢慢被打入到身体里。
Rain的眉头一下皱紧，手指抓住床单。
Celestina立刻把手递到了Rain的手边，掌心朝上，像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选择。
Rain此刻疼得嘴唇发白，条件反射的抓紧了Celestina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骨骼线条分明。Rain抓得有点用力，红痕很快就显现在了Celestina白皙的手背上，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抬起拇指很轻地压了一下Rain的手背。像是某种细微的安抚。
“好了。”医生利索拔针，“接下来局部会发胀、发热，十分钟后疼痛会降下来。”
Celestina点头：“有什么副作用吗？”
医生收起针管，送了耸肩。
“只是点消炎药，最多可能让伤口处有些酸胀，病人今天可能会比较嗜睡。明天复查，如果恢复得好，应该很快就不耽误行动了。”
Rain还抓着Celestina的手，医生拔针后脚踝处酸胀的感觉一阵阵袭来。她听得迷迷糊糊，只抓住了最后能很快恢复的几个关键词。
“医生，那我还有机会去跳舞吗？”
医生原本正在写病历，闻言抬头看向Rain，立刻对上她满怀期待的视线。
“从医生的角度我不能说你没有机会，但是……”
他又看了一眼Celestina，突然咳嗽了两声。
“还是不建议你拿自己的健康去赌。要是恢复不好的话，后面要处理也很麻烦。”
Rain皱眉，立刻扭头看向Celestina。对方却是一副深表赞同的平静样子，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辛苦您了，接下来我会看好她的。”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还回头冲Rain挤了挤眼睛。
Rain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又来了。那种八卦又兴奋的表情。
掌心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Rain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抓着Celestina的手。
她耳朵一热，赶紧松开。
Celestina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被抓出的浅浅红痕，有些玩味地看向Rain：
“这次怎么不急着跟我道歉了？”
Rain愣了一下。
Celestina勾起唇角。
“你刚才确实抓得很用力。”
Rain顿时觉得脸更热了。
“我很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Celestina笑出了声。
她俯身替Rain重新盖好毯子，手臂从她身侧绕过。那一瞬间，几乎像是将Rain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Rain瞬间屏住呼吸。
Celestina瞧见她的反应，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做什么。整理好毯子，她便重新坐回床边。
“我早说过了，你不是麻烦。”
药效渐渐起了作用，Rain能感觉到脚踝处的酸胀正在缓和。折腾了大半天，身体一松懈下来，困意也跟着涌了上来。
送医生离开的Lior回到医疗室，轻手轻脚地走近床边。
“小姐，我刚才又向医生请教了一些护理方法。医生说，Rain小姐这几天训练强度不小，受伤后又一直在用另一条腿支撑身体，可能会导致腿部肌肉过度紧张。适当放松一下，可以缓解小腿和膝侧的不适。”
Celestina听完点了点头，看向Rain。
“你这几天训练太多，腿部肌肉也绷得很紧。稍微放松一下，应该会舒服很多。”
Rain有些迟疑。
“肌肉放松……是按摩吗？”
“轻柔按摩。”Celestina温和地解释，“别担心，会避开受伤的脚踝。”
Rain犹豫了片刻。
她确实觉得腿部有些酸痛，尤其是右侧小腿，刚才一路紧绷下来，硬得像石头。
但这样未免也太麻烦Celestina了。
她摇了摇头，刚想拒绝，没想到Celestina已经起身退开。
她朝后方勾了勾手指，示意Lior上前。
“你来。最低力度。”
Lior微微颔首：“明白。”
Rain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Celestina的体贴。
按摩这种事由仿生人来做，显然比让Celestina亲自动手更容易接受。
Rain几乎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好吧。”
Lior走到床边，对上Rain的视线还温和的笑了一下。
他抬起Rain的右腿，小心的放到垫高枕上，避开肿胀处。十指开始从她的小腿后侧开始轻轻按压。他的动作稳定，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肌肉紧绷的位置，然后用巧劲将酸痛的地方慢慢化开。
Rain缓缓阖上眼帘，忍不住为仿生人的按摩技术折服。
“好像还挺舒服……”
Celestina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她脸上舒适的表情，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
可就在Lior按到Rain小腿外侧某个紧绷点时，他力度忽然微妙地加深了一点。
这并不能算错误。对于运动恢复来说，这个力度仍在合理范围内。
但对刚刚受伤、神经还紧张的Rain来说，就有点太超过了。
“啊——疼！”
Rain整个人一颤，眼泪几乎瞬间就冒了出来。她下意识把腿往回缩，但脚踝还被固定着，一动又牵到伤处，疼得她眼前一白。
Celestina的脸色瞬间冷了。
“停。”
Lior立刻停手，退开半步。
“抱歉，小姐。压力反馈判断偏差。”
Celestina站起来，声音很低：
“出去。”
Lior垂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