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虚山,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山,晨钟照例响了三声,众弟子纷纷起身修行。
膳食房管事张叔正在张罗伙计给各峰弟子分包子,一笼笼肉包子码得整整齐齐,最里头那屉还有一屉,是专门给青虚真人准备的素馅——清虚真人辟谷多年,但每月初一十五会吃一餐,厨房不敢怠慢。
江苏躺在膳房后院,嘴里叼着根草茎,耳朵却灵的很,今天的包子哪个里面肉馅多,哪个里面肉馅少,他的耳朵一听便知。
“张叔,”江妄隔着窗户探头,“师尊今儿的素包子,我帮他端。”
张叔狐疑看他:“小师弟,你上回帮你师尊端包子,端到你自个儿肚子里去了。
“那回是包子先动的手!”江苏拍胸脯,“这回我真不偷吃。我就闻闻,保证端到师尊的房间里面”。
张叔没有答理他,转手把素包子装进食盒递给二师兄李江。江苏眼珠子一转,蹿到李砚跟前:“三师兄,你的剑伤还没好利索吧?我帮你送”。说着就要把三师兄手中的食盒接过来。
三师兄瞅他一眼,避开江苏的手,把食盒举到头顶说:“师尊上回罚你抄的一万遍心经你抄完了”?
“抄完了呀”,江苏笑着冲三师兄眨了眨眼。
三师兄面露疑惑,“拿来我看看”,三师兄无奈的揉了揉脑袋,江苏从小就最调皮,不过师尊最宠他,江苏生的也是细皮嫩肉,嘴巴甜,师兄师姐们都特别宠他。
江苏从袖中摸出一大沓纸。三师兄展开一看,打开一看,还真是心经,字体工整,三师兄心中一惊,这小子,难得好好抄书,真的是长大了呀,他的心里特别欣慰。
不过,翻着翻着,他就发现不对劲,江苏前五页确实抄了清心咒,但是后面全是鬼画符,中间还夹了张偷画的师尊侧脸小像。
三师兄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那个调皮的小师弟,不过还是捏了捏小师弟的脸蛋,三师兄面无表情把纸折好塞回去:“抄经的事我不揭发你。食盒你自己送,但包子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江苏拎着食盒溜进清虚殿。师尊正在打坐,白衣如雪,闭目端坐。
江苏轻手轻脚把食盒搁桌上,摆好碗碟,退到门口时又折回来,蹲在师尊蒲团旁边小声念叨:“师尊,弟子给您送饭来了。您趁热吃。弟子告退”。
他说完不走,蹲着看师尊反应,正准备用手指戳了戳师尊,师尊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薄唇微动:“江苏”。“弟子在”,江苏轻车熟路的顺着师尊的手抱住师尊纤细的腰。
“包子少了两个”,江苏的耳朵灵,师尊的耳朵更灵,可以听到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鱼跃龙鸣。
江苏皱了皱眉头,赶紧打开食盒,低头一看,食盒里整整齐齐四个素包,原本五个包子,只有这四个了。
他这次明明没有偷吃,这是怎么回事呀,他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回头瞪门口探头的周小飞——当时他的嘴里塞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得溜圆,转身就跑。
他猛的拍了一下大腿,“臭小子,给我等着”,说着就跑了出去,师尊睁开了眼,盯了一眼食盒里面的包子,手一挥,门被自动关上,拿起盒子里的包子小口吃了起来。
这时一只小猫从窗外探头进来说道:“主人,小弟子又偷吃了”?师尊依旧小口吃着包子,嘴角轻微动了动,“这次,是他的小弟偷的”。
“那您不惩罚他”?师尊此时嘴角微微上扬,略微思索,“这次倒是乖巧,不过依旧要罚,就罚,抄写青山剑法一千遍”。
当天下午江苏被罚青山剑法一千遍。他躺在书房里,咬着笔杆子,写一会休息一会,明显是在磨洋工,周小飞则蹲在门口,一会过来给他添一杯茶水:“老大,对不住,那包子太香了,我没忍住”。
“你吃就吃吧,你还站在门口吃,生怕师尊看不到你说吧”,说着,双手捏了捏周小飞胖乎乎的脸蛋,周小飞轻轻拿来江苏的手,小声嘟囔着,“那我之后蹲树后面吃”,“躲树后吃也会被发现”,江苏又捏了捏周小飞的脸蛋。
周小飞刚来没多久,他不信师尊有这么厉害,他掏出来袖中的包子,挪到树后头,刚咬一口,头顶传来师尊的声音:“周小飞,偷吃包子,和江苏一样,抄心经一千遍”。
周小飞仰头,师尊坐在树杈上翻书,垂眼看他:“包子好吃吗”?
周小飞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香、香……,师尊你的包子真好吃”。
“把你口袋中的包子分我一半”。
周小飞愣住:“啊”?但还是从袖中掏出了十个包子,心里有点肉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十个包子,口水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师尊从袖中摸出颗仙丹抛给他:“换的。别让江苏知道”。说罢,也双手捏了捏周小飞胖乎乎的脸蛋。
周小飞捧着灵果傻呵呵的乐,师尊轻轻咬了口包子,淡淡道:“还是肉的好吃,你回去让江苏好好抄经。今晚抄不完,明天加一倍”。
周小飞跑回书房,把仙丹藏在口袋中。江苏直勾勾的看着他:“师尊跟你说什么了?”
周小飞支支吾吾的,眼神闪躲,“师尊说……让你好好抄,今天抄不完,明天翻一倍”。
“你没藏东西”?“没有”,“那你口袋中的是什么”,江苏说着手指一挥,周小飞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溜了起来,身上叮里咣当的掉出来一堆东西,大部分是吃的,还有一颗金光灿灿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