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我因为生病高烧,住进了医院。
夜晚,迷迷糊糊中,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云华打来的电话。
“景明!景明!不好了!出事了!” 云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嘶哑变形,带着巨大的恐慌,“林念她奶奶出意外,去世了……”
奶奶去世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我当即就从医院溜了出去,往念念家赶去,一路上除了对奶奶离世的难过,还有对念念的担心……
奶奶走了,我的念念该怎么办……
当我终于赶到念念家时,便看到了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念念蜷缩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破碎布娃娃。她身上还穿着校服,头发凌乱地散在惨白的脸颊边。她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刀尖抵在她左手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压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她的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被绝望彻底掏空的躯壳,无声地坐在无边的黑暗里。
“念念!不要——”,我慌忙夺去了她手里的刀,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
听到我的声音,她空洞的眼睛才开始重新聚焦。
我哽咽着,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的身体僵硬冰冷,没有任何回应。
“念念,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她的发顶,“奶奶走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你痛……但是,你还有我!你看看我!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良久,一声如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了出来,接着便是绝望的哭泣。
“奶奶……奶奶……她不要我了……”
她的眼泪汹涌地流着,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我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着:”我在念念,不怕……我永远都在……” 仿佛要将这承诺刻入她的骨髓。
念念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奶奶的后事是由她那个多年未见的父亲回来操办的。
那个男人早已不是念念记忆中父亲的模样,他神情淡漠,公事公办,带着本不该有的疏离处理完了丧事,留下一些钱和一句“你已经成年了,应该学会自己生活”,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又看着念念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背影,一股滔天的怒火席卷全身。他们每一个人都光鲜亮丽,有其乐融融的家,可唯独我的念念,却再也没有了家。
葬礼结束后,我不顾念念的劝阻,执意从医院跑出来陪着她。我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帮她收拾奶奶的遗物,笨拙地煮粥给她喝,剩下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默默陪着她。
直到她态度坚决地将我赶回医院:“你还没好利索,回医院去。”,“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倒下了。”
看着念念眼中的难过,我最终还是妥协,乖乖回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