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这几日心不在焉,再联想到前几日的新闻播报,哥哥前来质问我:『你该不会是想要到撒哈拉沙漠去找那玫瑰花吧?』
我心思被揭穿,欲要掩盖,但他太了解我说谎是什么样子的。
『这么多年,我和你一直都是痛恨父亲的作为,』他痛心疾首地说道,『难不成今日你是要步他后路吗?』
我叹了口气,『可是,连新闻都那样播报了,代表是有此花的,爸爸一去几年杳无音讯,难道你不想找到他吗?』
『问题能找到他吗?』哥哥拉高声量,声音里带著几丝颤抖的愤怒与委屈,『我们如今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想说出的话被我咽在喉咙里。
是啊。
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沙漠之花也没带回来。
妈妈卧床不起。
哥哥娇弱敏感。
而我,身体强壮,却不来月经。
我们两人没有再争执下去,他坐在沙发的左边,我坐在沙发的右边,各自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带著沙哑:『爱丽丝,答应我,不去找那朵花,行吗?』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
我不知道。
见我没反应,他低声抽泣。
我的哥哥从小便是如此,身子娇弱,性格也敏感,动不动就哭鼻子。
为了让他有点男子气概,我才一口一个哥哥叫他,培养他的担当。
毕竟我们的文化,向来不哥哥妹妹的叫,而是直呼名字的。
虽然他确实有在扛我们家的事,例如妈妈病了、鸡舍要维修、街坊邻里和我们生意上的纠葛,但也改不了他爱哭鼻子的坏习惯。
我叹了口气,走出房门,坐在院子里。
『去、不去、去、不去...』我摘了一朵花,将花瓣一片片摘下来。
『去、不去...』就这样,我从下午摘到傍晚,夕阳西下,最后一片花瓣也被我摘了下来,『不去。』
原本,我只想摘一朵花。
结果一朵花摘完了,我还是迷茫,于是就这样一朵一朵的摘。
直到最后一朵花也被我摘了下来。
院子里的花只是装饰用的,不卖钱,而且种子价格也不贵。
但是,怕哥哥出来看到这一幕,是要气疯的。
我摘了那么多花,『去』和『不去』的概率是差不多的。
算了,还是去找镇上的那名女巫吧!
『哥哥,我出门一趟!』我喊道。
『你要去哪里?』哥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还闻到了烤鸡的香味,『要开饭了!』
『很快就回来,』我大喊,随即跑出了院子。
不知跑了有多远,才听到后边传来咆哮声:『爱丽丝!!!』
想必哥哥是看到院子的花都被我摘光了。
我来到森林处。
女巫叫简,父母都是从事灵性工作,是我们这个小镇的祭司。
她的小屋藏在森林处,却不喜人来打扰。
我站在门外,犹豫著要不要敲门,就这样站了5分钟。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穿著黑袍的她。
『进来吧,』她转身走进屋内,我尾随其后。
『我...』我正要开口,她却打断了我,『你是想要问关于沙漠之花的事对吧?』
我点了点头,觉得她果然名不虚传。
『沙漠之花,确有此事,』她摸了摸下巴,『但...沙漠之花,仅有一朵。你确定,在那么多人之中,你是那个找到的人?』
我被问得说不出话。
是啊,那么多人,就算真的找到了,不会被人觊觎吗?
连那朵花在哪里也不知道。
但,爸爸呢...
对,我之所以动了想前往撒哈拉沙漠的心思,还有另一个目的,是为了寻找父亲。
简却似是知道我内心所想般,说道:『他还活著,只是能不能找到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你认为,我应该去吗?』我问道。
『去,抑或是不去,』她笑了笑,说话神秘,『都在你的选择之中。』
『所以是去还是不去?』我又问道。
『去的话,你也许找得到你的父亲,也许找不到;你也许拿得到玫瑰,也许拿不到,』她身上散发著淡淡花香味,『但不去,一切日子照旧,爸爸不会出现,妈妈身体也不会好转。』
『但这个选择,是在你手里,』她摆了摆手,『我可不帮你做决定。』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当年爸爸离开,也曾找她问过。
她只是给建议,但不会帮人做决定,因此在村民想骂她之际,她便说,『这是他的决定,与我无关。』
村民吃了瘪,只能继续将怒火往教授身上烧。
尤其教授还不是本地人,是华人;而女巫是本地人,祖先世代都守护著这片土地,自然村民不敢多骂几句,担心被说对神明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