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醒

来自 失忆后醒来身边多了个未婚妻!·环宇银翼·4,454 字

  漫漫雨夜,我失魂落魄地举着深红色的雨伞,呆站在霓虹闪烁的街道旁。脑中她那绝望挣扎的画面不停冲击着我的内心,像钝刀一遍遍割过神经。

  周围急促赶路的行人陆续与我擦肩而过,有人撞到我的肩膀也只是匆匆回头瞥了一眼便继续赶路。而我孤零零地伫立在路口的红绿灯前,两眼无神地看着车流,身体纹丝不动。

  雨伞边缘的水珠连成线滴落,溅湿了我的裤脚,我却浑然不觉。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低下头,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但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好懦弱……好无能……要是能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撕裂夜空,紧接着是刺耳的鸣笛声。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扯倒在地——

  雨伞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后落在地上,伞骨折断。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白色……然后是红色……最终化为彻底的漆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渗入眼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感官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膜里振翅。我拼命想要爬起来,可四肢瘫软得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心脏疯狂跳动,快到仿佛下一秒就会骤停。

  “发生了……什么……救……我……”我努力睁大双眼,但看到的只有刺目的白光。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无数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脸庞,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少年你没事吧!快!快叫救护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慌。

  “医生来了!快点送去医院,他受伤很重,快点!”另一个声音接踵而至。

  周围的喧哗声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本就昏昏沉沉的我,意识逐渐沉陷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被重新拉回现实。

  当我徐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上面有几条细微的裂纹延伸向墙角。白色的床单散发着漂白剂的气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刺鼻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

  我艰难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旁边几张床铺空着,窗帘半掩,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柱。

  “我这……是在哪?”我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我抬起手摸向额头,指尖触碰到层层缠绕的纱布,轻轻按压便有刺痛传来。看样子伤得不轻,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护士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我睁着眼睛,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走廊大喊:“康医生!1206号床的少年终于醒了!您快来看一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说完也不等我回应,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白色的护士服衣角在门框处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他走到我床边,先是拿起挂在床头的病历翻了翻,然后俯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

  “少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康医生收起手电筒,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没说话,只是茫然地盯着他。

  康医生见状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真是命大啊。被失控大货车撞飞的路牌击中脑袋,幸亏送来及时,否则你就危险了!”

  他说这话时语调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歪着头,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接下来,康医生一边给我做例行检查——量血压、听心率、按压腹部——一边询问我的基本情况。在他的引导下,我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市中心医院,我整整昏迷了一夜,而今天是我入院的第一天。

  “那个……医生,”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虽然我是活了下来,但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康医生拿着听诊器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听诊器,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少年,你别紧张。”他放缓了语速,声音也变得温和,“你这种状况属于轻微脑震荡导致的暂时性失忆。不过你放心,大概半个月左右就会恢复正常。加上你身上的伤口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完全康复。”

  听到医生这么说,我心里算是稍微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候,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小辰!小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得很急。她那一头淡紫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书包。

  “笨蛋!笨蛋!”她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你昨天晚上让我担心死了知道吗?”

  说完,她转过身朝康医生和护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医生!谢谢护士姐姐!”

  然后她把书包往旁边的空床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颈上——那是她的眼泪。

  面对这名陌生的少女,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柔软的花瓣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清新。她的呼吸带着温热,拂过我的耳畔,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声。

  我偷偷打量着她——淡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致的五官,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我认识她吗?

  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

  我愣愣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下意识地挤出一丝微笑,想要缓解尴尬。可这个动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倒吸一口凉气,笑容瞬间扭曲成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好了,少年,我还有别的病人,就先走了。”康医生站起身,朝我点点头,“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按床边的响铃就行。”

  “嗯,好……好的,康医生。”我应了一声。

  少女这才松开我,站直身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等医生和护士走出病房关上门后,她才重新坐下来,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我。

  “辰北,你觉得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痛吗?”她歪着头问道,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要是有的话一定要说哦~”

  我看着那双灵动的眸子,心中莫名一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温馨的微笑,那笑容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我冰封的内心。

  “辰北……这就是我的名字嘛……”我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疑惑地盯着她,“那个……你是……”

  我发现少女在听到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欸?这是……辰北,你这是……?”她试探性地问道。

  我知道瞒不住了,只能将失忆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她,并问她到底是我什么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听到我失忆的消息后,少女并没有表现出刚才那样的伤心。相反,她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然后突然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臂,整个人贴了过来。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嘴唇,近得我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淡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轻轻扫过我的手腕,让我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也跟着发烫。

  “哼哼,居然把我都忘了。”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过没关系,你肯定会想起来的,毕竟我可是你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双手一拍跳下床,在病房里轻盈地转了几圈。她走到窗边,逆着光回过头来,朝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难得遇到这种情况,倒不如你先来猜猜看吧——”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下巴,做出思考状,“人家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呢~”

  她长得那么漂亮,总不会是我的女朋友吧?

  看她的穿着是学生,加上现在刚好是放学时间,所以应该是我的同学?

  又或者……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毕竟她对我那么关心,就像亲人一样……

  我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实话,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见我这副窘迫的样子,少女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原地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裙摆飞扬,然后猛然俯下身,将脸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猜不到吗?好过分~人家可是你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后半句:

  “未·婚·妻·哟~~”

  说完,她直起身,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我,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很惊讶吧?”她眨眨眼,“明明人家是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大美人,真的会是我这个普通男生的未婚妻吗?我猜,这就是你此刻脑子里在想的事情吧~”

  当铃唐狐说出那句“未婚妻”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我被她说中了心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窗外,连续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美好的相遇,不过是噩梦的开端。

  我愣愣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怎么啦?”她凑近了一些,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傻掉啦?”

  “我……”我咽了口唾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未婚妻?”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双手叉腰,“怎么,不信啊?”

  我确实不信。

  虽然我失忆了,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这样一个长相出众、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未婚妻?更何况我才十六岁,这个年纪谈婚论嫁也太早了。

  “你在开玩笑吧?”我试探性地问。

  铃唐狐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的背影在光线中显得有些虚幻,像是随时会消散一般。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那就对了。”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正因为你不记得了,所以我说什么都可以啊。”

  她走回床边,重新坐下,这次离我更近了一些。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还有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

  “不过呢,”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我说的都是真的哦。我们确实是那种关系——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笃定,又像是叹息。

  我没有再追问。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会触及到什么不该触及的东西。

  “对了,”我转移话题,“你说你放学了才来,你是哪个学校的?”

  “市一中。”她说,“你呢——哦对了,你也是市一中的,不过你最近请假了。”

  “我学习成绩怎么样?”我问。

  “唔……”她歪着头想了想,“中等偏上吧,就是数学不太好。有一次考试你考砸了,你还跑来跟我哭诉呢。”

  “我找你哭诉?”我有些诧异,“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当然啦。”她笑着说,“我们认识很久了。”

  她又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情——哪个老师比较严厉,食堂哪道菜最好吃,操场上那棵大榕树下总是有人谈恋爱。她说得很详细,像是在帮我拼凑一幅被我遗忘的画卷。

  我听着听着,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教学楼长长的走廊,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还有教室里午后的阳光。但这些画面都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怎么也看不真切。

  “好了,”铃唐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得走了,再晚就赶不上公交了。”

  她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我再来看你,你要好好休息哦。”

  “嗯。”我点了点头。

  她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后。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未婚妻……

  这个词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我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什么,但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