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十四）
第二天一早，李伯不再亲自带他们去河边，他们又多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河面荧光点点，上次那位蓝衣女子送的蓝色光点没被系统清理，自由的飘散在这漆黑的空间。
趁没到正式上班时间，乌泫明本想处理蓝色光点，手刚点上去，下一秒迎来了他第一个客人。
场景转变，他回到了他救人那天，也是他进入祭渊游戏那天。
他住在XX小区七楼，在阳台收衣服时无意看到对面楼二楼有个小女孩来到阳台上。
乌泫明停止收衣服的动作，去拿自己的眼镜出来，就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女孩将腿塞进护栏缝里，人坐在地上不停晃动小腿。
没有大人监管，这太危险了。
乌泫明的想法和当时一样。
后面的发展乌泫明都知道了，小女孩的大腿卡在护栏上，可能是怕家长骂，一直不敢出声哭叫，边流着泪水，边试图将腿拔出来。
乌泫明动了恻隐之心，可能是教师的原因，对这些调皮的小孩的行为感到理解，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小孩遭罪，他便下去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手机上的天气预告显示橙色预警，一会有场大雨泼落。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吹来的风驱散了七月闷热的空气。
距离天气预报说下雨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足够他来回一趟了。乌泫明乘坐电梯下去，一些路过的居民也注意到了卡在护栏上的小女孩。
不知哪个路过的好心人说：“我去找过那户人家了，家长不在家，没人开门。”
乌泫明不知道小女孩是怎么死的，但他还是做出和当时一样的选择——将小女孩救下来。
触摸（救）到小女孩（人）的腿（需要）的瞬间，场景再次出现变化。
这里的空间广阔无垠，纯白无瑕。小女孩高高落坐在空白一片的王位上，穿着暖黄色蓬蓬裙，头上戴红宝石镶嵌的小皇冠，正常人黑色眼睛变成妖异的红色，样貌比在现代世界更精致，如AI视频里面的人物一样，精美但不够灵动。
小女孩站起来，气场从人畜无害转变高贵强势，华丽繁杂的裙摆衬的她像太阳般耀眼，冶艳的眉眼低垂，眼神平静如古井，倒映着乌泫明的身影。
她甜美一笑，稚嫩的脸蛋像初绽的花蕾，声音像清晨的鸟鸣，“好久不见，救命恩人。”
乌泫明脑子停运几秒，心神一颤，快速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根本不是系统更新bug，而是人为谋划，只为将他送入这场死亡游戏。
他的价值——S级运气值。
问他后悔吗？
他不后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人是复杂的，说一点都不后悔那是假的，没人能料到无限流游戏是真的存在，也没料到有人会这样作戏。
“别愁眉苦脸吗。”小女孩笑嘻嘻用撒娇的语气，一眼看穿乌泫明的想法，“如此强大的运气，不来祭渊游戏太可惜了。”
“我运气好就该进游戏送命，这什么歪理！”乌泫明冷笑道。
“你们人类不是很喜欢‘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句话吗？”小女孩御风浮起，与乌泫明面对面平视。酒红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说话时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仿佛整个世界都该按照她的心意转动。
“祭渊游戏的副本世界可精彩了！”
“喜欢，就一定要去做吗？”乌泫明对上小女孩酒红色的眼睛。他是大学老师，有些学生喜欢cosplay，戴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美瞳对此不奇怪，心里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他摇摇头，“那你对人类的理解过于肤浅了。”
“呵呵。”小女孩笑了笑不语，她飞回自己的王座上，坐下缓慢开口：“祭渊游戏需要各种人才，像你这种极致运气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像他这种可以顺风顺水过完一辈子的人是进不了祭渊游戏的，只能靠人为。
人才？
乌泫明很快联想到了新手副本，他没有进过正常的游戏副本，所以新手副本和第一个副本难度差在哪他不知道。
新手副本是她筛选人才的途径吗？
“祭渊游戏正在改革？”乌泫明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王位上的人。
小女孩没想到乌泫明既如此聪慧，第一个副本还没过，就能点出问题所在。
“没错。”小女孩笑意盈盈，雪白的小手拍了拍，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在乌泫明面前。
小女孩天真的面容带着成人的算计的阴沉，周身气息压的极低，酒红色的眼眸往正红色转变，那一丝丝泄露极强威压的气息，压的乌泫明心神一震。
潜意识在告诉他这个小女孩很危险，处在不稳定的边缘。
小女孩神经似的下一秒又笑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这是冥珠，S级道具，送你了。”
乌泫明哂笑，瞬间明白了小女孩的意思。
改革吗，总会出现障碍，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的斗争，总会连累一些无辜的人，也需要新鲜的血液加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这个小人物有什么办法，只能接受这份“贿赂”了。
乌泫明手触碰到冥珠，没有吞噬或者其他意外发生，也没出现小说里写的得到神级宝物，导致天色大变，神光冲破天穹的场景。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吸收了，那颗冥珠落在心脏位置，与心脏融为一体。
乌泫明耳边多了一道强劲有力的心跳，恍惚间能听到两道心脏跳动的声音。
“契合度如此高？”小女孩也惊讶了，狐疑扫视乌泫明全身，眼里透出忌惮之色。
如果不是这小子灵魂气味陌生，身上气运实打实由现代世界产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人了。
为了预防万一，她掏出一面古朴的太极八卦镜，开始念咒：“天神地祇，万灵同归。上穷碧落，下至黄泉。诸神助我，观子原形。”
一束金光从八卦镜射出，乌泫明下意识用手挡住那束耀眼的光线，尽量让脑子放空，不想其他东西，静默等待光线停止。
金光照在他身上不痛不痒，反而将全身照的暖洋洋，如泡在一泓温泉里。它穿透血肉，照到骨子缝里，将那些残留在体内的阴气全部清除。
当金光停止时，乌泫明也放下手臂，从背包拿出镜子，看自己现在的情况。
样貌没有太大变化，被油烟摧残的皮肤，回到了初中时细腻娇嫩，现在他捯饬捯饬自己，也能被人夸赞小帅。
小女孩见乌泫明灵魂没有出现其他变化，随即放下心来，笑眼弯弯：“其实我对你的要求很低，等你成为S级玩家，来我副本工作几天就好。”
乌泫明可不相信工作几天此等好事，也猜不透她的想法，只能到后面见招拆招。
“会有生命危险吗？”
“那当然有。”
“你不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吧？”
“我不干涉你的决定。”
这意思是任他自由野蛮生长了。
这种最难搞了。
乌泫明心下沉，轻轻摩挲手指继续问：“你副本叫什么，我打听一下。”
小女孩言笑晏晏，“游乐园，福利本。”
乌泫明无奈微笑，结合摆渡人福利本的情况。
那几天工真不好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