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奥斯陆待了两天，天气终于晴朗下来，最后一致决定去特罗姆瑟。
奥斯陆飞往特罗姆瑟的飞机落地抵达时，这边正是下午时分。
租好车后，直接前往民宿，民宿时蒋屹订的，位置很好。
程郁柠推开门口往里看时，整个人稍稍愣了下。
民宿里，整面朝北的墙几乎全是窗户，窗户外面是深蓝色的海和雪山。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但极夜的蓝调时刻正在慢慢变化。
程郁柠径直走到窗户边，尽管这些天住的民宿都大差不差，但每次重新解锁一个新的地方，还是会被挪威独有的景色震撼到。
蒋屹跟在她身后进的民宿，他把俩人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她身侧，安静了一瞬才开口：
“房东说，这种朝北的窗户，晚上运气好的话能看到极光。”
她轻轻“嗯”一声，目光依旧没有从窗外收回来。
半个小时后，天色慢慢过渡到冷调的深蓝色，俩人出了门，车子径直往斯托尔斯泰纳山方向行驶。
几分钟的车程，最后在山下免费的停车场停下，俩人沿着指示牌并肩往前走。
山上又飘起小雪，蒋屹伸手拉着程郁柠停下，抬手给她整理围巾。
程郁柠抬眸眨眼瞧着他这自然的动作，唇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五分钟后，走到缆车站，他们成功搭上缆车。
缆车从山脚下缓缓升起时，程郁柠正低头翻着相机里前几天拍摄的照片。
特罗姆瑟的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缆车车厢不大，四面都是玻璃，像一只悬在空中移动的半透明盒子。
程郁柠抬眸，往窗外看去，缆车已经升到半山腰，特罗姆瑟的城市轮廓在玻璃窗外慢慢展开，越来越清晰。
往下面看去，红色和黄色的小木屋有序排在峡湾边上，特罗姆瑟大桥像白色的细线横跨海面，再往远处看，北极大教堂尖顶戳进了灰蓝色的天空里，若隐若现。
程郁柠拿起相机，开始寻找合适的机位拍照，蒋屹坐在她对面，靠在窗边凝望着她，神情放松。
缆车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雪霜，程郁柠抬手过去擦了一下，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你冷么？”蒋屹问她。
话刚说完，缆车已经在山顶的平台上停下，车门打开，程郁柠率先出去。
放眼望去，平台只有零散的一些游客，但山顶的风吹得大，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风雪声，天地间格外宁静。
程郁柠走在前头，蒋屹跟在她身后。
“喂你快看，那对情侣是不是看起来有些眼熟，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女生好像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博主，至于那个男人……我好像在我男朋友的电脑上见过，他是电脑壁纸来着。”
程郁柠和蒋屹走得快，并没有听到路人的讨论声。
来到合适的位置，程郁柠站定身体，举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放下相机后，她静静望着远处的雪山峡湾还有城市，眉梢扬起，脸上始终带着淡笑。
此刻，世界就在她眼前展开，空旷得只剩下这座城还有一整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
蒋屹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慢慢涌起一股压制已久的情绪，愈发浓烈。
寒风又大了些，程郁柠缩了一下脖子，领口的绒毛蹭过下巴。
她没来得及把围巾拉高，身侧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压住被风吹起的那一角。
“程郁柠……”他刚出声。
“快看快看，是粉紫色的极光！”
蒋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的话，忽然被程郁柠雀跃的声音打断，她拉着他的手臂轻摇晃，抬手指向天空，示意他看过去。
天边，粉紫色和绿色的极光在跳跃蔓延。
整片天空像一块展开移动的幕布，绿色从北边扑过来，一层一层加上去，最后慢慢渐变成粉紫色。
有时候突然浓烈起来，像是泼出去的颜料。
程郁柠抬眸望着天空，蒋屹侧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被天际那片光照亮了，瞳孔里映出流动的光，像一颗璀璨的翡翠。
蒋屹那颗燥热跳动的心快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他一只手缓慢伸过去，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衣服口袋里。
俩人距离又拉近一些，肩贴着肩。
他慢慢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呢喃：
“我赛车开过那么多赛道，都没追你这一路紧张。”
“你镜头里有那么多风景，”话说到这，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郭，“能不能，拍一拍我？”
程郁柠身体僵住，心跳的速率开始加快，脸颊流淌一股热意。
缓过神来，她指尖轻拉住他的衣袖，随后侧头靠近他，一个带着热意的吻落在他脸颊上。
轻触即离，她立马转过头去不看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越深。
蒋屹怔愣片刻，喉咙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最后变成露齿的轻笑。
他从背后搂抱住程郁柠，脸颊贴着她的脸，嗓音温柔，轻声喃喃：
“所以，我能叫你女朋友了吗？一颗柠檬小姐？”
程郁柠身体微微左右摇摆，蒋屹也被带动着左右晃，她偏过头看他，唇擦过他的唇。
两双漂亮的眸子对视着，耳边周围的所有声音都被摒除在外，这片被极光包围的天空之下，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程郁柠轻点头，见此，蒋屹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他轻啄她的唇，额头靠着她的额头，开口声音雀跃：
“你好，女朋友。”
“……所以，你的假期根本没有结束对不对？”
突然，程郁柠眸子一转，唇角翘起，好奇询问。
闻言，蒋屹大大方方点头，又轻吻了一下她额头，将她揽入怀里，手扶着她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摸。
“是啊，未来老婆都要离开了，我当然要跟着去。”
“噗嗤——”一声，程郁柠听他这话忍俊不禁，放声笑了出来。
“不过……好像挪威的这片天地不舍得我们离开。”
她轻声喃喃着，又回想起两天前经历的一系列转折，所有故事串联在一起，看似巧合，但更像是一种挽留。
从此，世界在他们眼前，爱人就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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