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带我吗
阳光射入,楼下开始吵闹,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
“队长,程桂兰审讯结果出来了。”
祁以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审讯报告。
“进来。”
得到许可,他推门进入。
林季柯还躺在沙发上,哪怕听到了动静也不想动弹,而言慈和容兮已经在办公桌前翻看被整理出来的文件。
“我和言慈把这些东西都看了一遍。”容兮站直身体,“在居民登记表上,程桂兰的种族填的是毕方。”
祁以桐走近,道:“她说当初登记时没有瞒报。”
他将审讯报告递给容兮。
容兮接过后行行看下去。
程桂兰,元龄6351岁,形龄350岁,幻形之后没几年就来了人类地界,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二十年前和现在的丈夫韩强一见钟情,大学毕业后便领了结婚证。
女儿韩伊出生那天并没有任何旱魃血脉的体现,程桂兰也因此认为韩伊就是个人类。
容兮不禁疑惑:“她怎么这么执着于韩伊的血脉,她歧视妖精?”
祁以桐解释:“旱魃家族不允许族人和人类结婚生子,如果生下的孩子有旱魃血脉会被带回妖界培养。”
“嚯,是歧视人类啊。”
直到三天前,韩伊突然发起高热,温度持续不退,纠结之下,还是抱着暴露的风险带去了医院。
“她这里说,是十年前搬来桐城的。”言慈手指向一处,“十年前,你们都还在上学。”
容兮点头:“如果没有谎报,那就是登记人员出了问题。”
“我去联系资料组”祁以桐道。
“一会我和言慈去,你们我有安排。”
容兮放下报告,看向门口进来的两人,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朝林季柯扔了过去。
“唔!”林季柯捂住头顶,“哥你打我干什么?”
“上班时间不能睡觉。”容兮将玉瓶拿出,“都过来。”
众人绕着桌子围在一起。
容兮将玉瓶向前一推:“昨天,我体内经脉堵塞有了松动,感觉过不了多久会突破。”
百年前人类祖先和妖精方共同确定了修炼境界——初觉,凝气,回心,宁神,正魂,清魄,聚灵,天成。
杨莞面露震惊:“我如果没记错,你停在宁神初期有小三年了。”
“对。”容兮点了点玉瓶,“昨天我吃了白泽给的药丸,刚吃下就有很浓郁的灵气在体内游走。”
言慈在旁开口:“我也吃了,里面的灵气对你们很有用。”
容兮看了眼言慈,随后点头:“我打算和林局商量下,看能不能和妖界达成互通合作。”
“不过现在……”容兮打开玉瓶,往手心倒出几颗,“你们先一人吃一颗。”
白泽亲手送给自己的,那自己人总得先吃,没毛病。
杨莞伸手的动作一顿,冲容兮说道:“拍视频的人找到了,这会正在审讯室。”
“明白,我和言慈去一趟。”
走廊上,言慈与容兮并肩,扣在腰间的青绿长鞭鞭尾垂在大腿后侧,随着动作摆动。
二人之间搁得不远,却显得极其安静,容兮轻咳一声:“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多大了。”
“我不是说过,我和白泽都不能按正常年龄来算吗?”言慈疑道。
“你们妖界不用办身份卡?”
言慈脑中忽然一闪:“哦,那个卡,在和朱厌打斗时好像掉了。”
容兮一笑:“工作证还没来得及办,还要多办一个身份卡。”
言慈略微沉默,喃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哎?”容兮着实没有料想到言慈会是这种反应,脸上呈现出些许不知所措,“我不是在指责你,你……”
嘴上说着,脑子想着怎么解释,脚已经停在了审讯室门口。
“容组长。”
守在门口的小职员一句话将容兮的思绪打断,话头戛然而止,言慈只微抬着眸,等待他的下话。
容兮浅叹:“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看着言慈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容兮无奈勾起唇角,回头面向职员又恢复严肃:“他交代了多少?”
“莞姐让我们先等等,还没开始,但在路上时他就急着说,说是有人联系他,只要拍个视频,就能拿到报酬。”小职员推开观察室的门,“其他的,他说他也不知道。”
透过玻璃,坐在审讯椅上的是一个潦草的男人,全身黑色穿搭显得他压抑沉闷,下巴处胡茬密布,眼下的青黑也格外明显,整个人都透着股阴沉的感觉。
容兮接过小职员递来的资料,放在他与言慈中间:“张超,是人类啊,五十三岁,有个女儿白血病住院,前段时间被裁员了……收到了多少报酬?”
“十五万。”
容兮抿了抿唇,十五万,对于这种处境的人来说,刚刚好。
“你跟我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独自坐在审讯室里的男人应激地抬头,还未看清人影就慌乱开口:“那个人说,只是拍个视频,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钱……钱我也没收到……”
容兮拉开位置坐下,朝言慈递了眼神,旁边的椅子被拉开。
“张超,如果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你有所隐瞒。”容兮话语一停,“包庇罪的后果也不算轻。”
“没有!”张超猛地一大声,语速快上许多,“我知道的路上都说了啊,他是通过邮箱联系我的,问我想不想要钱,只要拍个视频,他就给我十五万,十五万啊!”
说到最后,张超双手插进自己杂乱的头发,似是懊悔,也似是焦虑。
容兮向后靠去:“十五万,一个视频,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会不觉得奇怪,张超盯着平滑的桌面,恍惚的好像医院的病床桌。
他只能隔着那张桌子,只能看着丢了往日神采的女儿。
“十五万……是至少小半年的治疗费……”
容兮摩挲着资料纸:“张超,你女儿还在医院等你,你确定没有隐瞒吗?”
一问,张超的唇抿住。
“视频里你放大了护士的伤口,接着一个又一个人或妖在你的镜头前倒下,那时候你为什么不选择停止录制,事后又为什么要上传到平台上。”
容兮抬眸,张超的手逐渐抓紧他的发丝。
“你有很多次都可以选择中止,但你没有,为什么?”
言辞坐在一边观察着,放在跟前的电脑正自动输入容兮和张超的话语。
他侧过身,在容兮耳边低声问:“让妖精来审,应该会更方便吧。”
容兮轻轻摇头:“妖的一些能力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不过审讯组也有妖精,主要今天想带你来适应适应。”
言慈点头,坐正身子,人类是有些麻烦,在妖界碰上这种的嫌疑犯,谛听或者獬豸,任一血脉都可以轻松解决,实在不行,还有白泽。
这样想着,又不由自主想起白泽的那句“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真的能处理好吗?
“咚咚。”
“容组长,医院监控恢复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点,方才守在门口的小职员探进半个身子。
“好。”容兮转过头,“你跟我一起?”
言慈眨了眨眼,问:“你不是想带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