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幕后黑手浮现
石阶尽头，井底石室的蓝光比平时暗了一截。林绝尘把白素素扶到青石台上坐好，又检查了一遍她手腕上的黑痕。妖力被抽走一尾之后，她的经脉空虚了三分之一，丹田里的妖力漩涡转得比以前慢。
白素素按住他的手。“别看了。你自己只剩三天。”
林绝尘没理她，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枚铜匣。匣盖打开，白色的狐尾毛发在蓝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他掌心按在毛发上，金色细线渗入其中，把妖力一丝一丝引出来，导入白素素的丹田。
“别动。先把你的妖力补回去。”
白素素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动了一下，没再拦。妖力回流的速度很慢，他的金光把毛发里的妖力裹住，经过道印净化，再输给她。三分钟后，那缕白色毛发化为灰烬，白素素的丹田重新转了起来。
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你还有三天。开始吧。”
林绝尘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来。地脉交汇点在青石台下面，温热的地气从石缝里往上涌，裹住他全身。他把剑横放在膝盖上，两枚铜钱分放左右掌心。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金丹后期的金色海洋在翻涌。魂片归位留下的那个针尖大的空洞在深处跳动。他从玉佩里引出一缕地气，注入丹田。地气跟金光融合，化为金色的水滴，一滴一滴灌入金丹。金丹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突破的前兆。
第一夜。金丹表面裂纹扩大，从表面蔓延到内部。他调动愿力，一亿七千万粉丝的愿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把裂纹撑开，再填满，再撑开。每一次循环，金丹就膨胀一分。
第二夜。裂纹从金丹表面延伸到了魂海。魂海是神魂所在，比金丹更脆弱。他往魂海里灌入金光，试图把那个针尖大的空洞补上。但空洞里的吸力太强，金光灌进去就被吸走，补不上。他加大愿力，把空洞边缘的魂海壁加固了一层，先把洞封住，不让它继续扩大。等突破元婴之后再回头补这个洞。
第三夜。金丹膨胀到了极限，表面的裂纹密如蛛网，但还没有碎。元婴期的壁垒就在眼前，就差最后一脚。他调动所有的愿力，加上地脉交汇点的灵气，一股脑往金丹里灌。
金丹在极限的压力下开始变形。从圆形拉成椭圆形，再从椭圆形拉成水滴形。水滴形的底部开始凝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那是元婴的雏形。
就在元婴雏形凝成的一瞬间，他的意识猛然一震。
眼前的石室不见了。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黑暗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方向。只有远处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看着他。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竖立，像蛇。
玄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绝尘，你在突破。好极了。为师等你突破等了很久。”
林绝尘站在黑暗中，意识凝聚成实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神魂状态，还带着金丹后期的金光。他抬头看着那双眼睛。
“你在深渊里出不来。你只能在梦里跟我说话。”
“梦里说话就够了。”玄天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突破的时候，神魂最脆弱。我可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进来。你猜我进来干什么？”
林绝尘没有回答。他感知到黑暗中有东西在动，从四面八方往他身边汇聚。那些东西很细，很轻，像蛛丝。它们从黑暗中伸出来，往他的神魂上缠。每缠上一根，他就觉得意识沉了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深渊的方向拽。
玄天在用深渊的蛛丝绑他的神魂。
“你突破到元婴的时候，神魂会短暂地离体。离体那一刻，我就能把你的魂拖进深渊。你进来，我们师徒了断。你不进来，魂被我拽走一半，你元婴突破失败，修为倒退。你选哪个？”
林绝尘看着那些蛛丝。它们缠得越来越密，越来越紧。他的神魂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玄天，你在深渊里待了三百年，脑子待坏了。你以为我会让你绑？”
“你被绑住了。你动不了。”
“我是动不了。但我的愿力能动。”
他闭上眼睛。神魂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海洋还在。一亿七千万粉丝的愿力还在往里灌。他猛然把所有的愿力从金丹里抽出来，灌入神魂。愿力像海啸一样涌入，把那些蛛丝一根一根撑断。蛛丝在愿力中融化，化为黑烟消散。
玄天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用愿力烧我的蛛丝。愿力烧完了，你拿什么突破元婴？”
“愿力烧不完。你忘了，我是直播的。现在有几千万人在看我的直播。你绑我一次，他们刷一波弹幕。你绑我十次，他们刷十波。你绑得越快，愿力来得越快。”
他睁开眼。神魂上的蛛丝已经全部烧断。他站在黑暗中，金光比刚才更亮。
“玄天，你进来容易，出去难。你刚才说，我突破的时候神魂离体，你能把我拖进深渊。但你进来的时候，也把自己的魂带进来了。你的一部分魂现在就在这个梦里。我如果把这部分魂扣下来，你深渊里的本体就缺一块。”
玄天的眼睛猛然收缩。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绝尘猛然出手。神魂中的金光凝成一只手掌，朝玄天那双眼睛抓去。玄天往后退，但退得慢了半拍，金光手掌从那双眼睛中间穿过，抓到了一团暗红色的魂体。那团魂体在金光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
玄天怒吼了一声，整个黑暗空间震了一下。“林绝尘！你断了我的魂，深渊封印会崩！”
“不会崩。你这一缕魂是偷溜出来的，本体还在深渊里。我扣了这缕魂，你本体缺一块，裂缝反而会稳。因为你少了一部分力量往外推。”
金光手掌攥紧，把那团暗红色的魂体碾成碎片。碎片在金光中化为黑烟消散。黑暗中那双巨大的眼睛猛然闭上，玄天的声音变得又远又怒。
“林绝尘！你等着！你突破元婴那天，我亲自来找你！”
黑暗散了。
林绝尘睁开眼。石室的蓝光重新映入眼帘。他的膝盖上，剑在震动，两枚铜钱在掌心发烫。丹田里，水滴形的元婴雏形已经凝实了，金色的小人盘坐在金丹之中，面目清晰，眉目跟他一模一样。
元婴初期。
他长吐了一口气。身上的衬衫湿透了，汗水和地气凝结的水汽混在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金色细线比之前粗了一倍。金丹后期的壁垒碎了，元婴初期的力量在经脉里流淌，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白素素从青石台上跳下来。“成了？”
“成了。元婴初期。”
白素素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一丝笑意。“三天不到。你破了古往今来最快的纪录。”
“我扣了玄天一缕魂。他短时间内推不动裂缝了。昆仑那边能松一口气。”
白素素愣了一下。“你扣了他的魂？在梦里？”
“他趁我突破的时候进来想绑我。我反过来扣了他一缕。他本体缺了一块，深渊裂缝的压力会小很多。洛璃那边至少能多撑三个月。”
白素素看着他，沉默了一拍。“你每次突破都这么凶险？”
“我每次突破都有人来捣乱。习惯了。”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唐小糖的消息积了四十多条。最新一条写着：道长你闭关三天，外面出大事了。
他往下翻。唐小糖的消息按时间排列。
第一天：安倍晴明在城东没走。他在电镀厂附近租了一间仓库。龙组在盯着。
第二天：佐藤正男和徐福吵了一架。佐藤正男要回东京，徐福把他扣住了。徐福说等高天原研究会派人来交接《昆仑秘录》全本。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道长你赶紧出来！安倍晴明今天早上发了声明！他说三天期限已到，今天下午三点在文化广场等你。他还说——你如果不来，他就把城西地脉凿穿。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道长你再不出来，唐小糖要替你上台了。我打不过安倍晴明，但我可以拖时间。
林绝尘把手机收起来，往石阶走。白素素跟在后面。
“安倍晴明提前了？”
“他在城里等了三天，等不了了。今天下午三点。文化广场。”
两个人上了井口，穿过天井，走出木门。老街巷子里的阳光很亮。老槐树的花已经落了，枝丫上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铜钉上的金光稳如磐石。
秦冰的车停在巷口。她靠在车门上，看到林绝尘出来，站直了身体。
“元婴？”
“元婴。”
秦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气质变了。”
“什么气质？”
“以前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现在像剑已经出鞘了，收不回去的那种。”
林绝尘没接话。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去文化广场。安倍晴明不是要凿地脉吗？让他凿。他凿开一寸，我补一尺。”
车子往文化广场方向开。路上，他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出关了。元婴。广场见。
苏晚晴秒回：我已经在广场了。唐小糖也在。她刚才直播了一场，对着镜头说“道长闭关中，我替他拖时间”。在线人数两千万。评论区全在刷“糖糖牛逼”。
林绝尘嘴角弯了一下。他给唐小糖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把镜头对着我。
唐小糖秒回：收到！
车子拐入文化广场。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警戒线外面全是粉丝和媒体，比三天前更多。广场中央，安倍晴明站在喷泉池旁边，弓背在身后，弓弦完好无损，银白色的光在弦上流转。
他旁边站着安倍沙罗。黑色和服，红色眼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看到林绝尘下车，红瞳微微动了一下。
林绝尘穿过警戒线，走进广场。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帆布包斜背着，剑柄从包口露出来。他的脚步很稳，落地无声。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经脉里流淌，整个人的气场比三天前沉了不止一个层次。
安倍晴明看着他走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你突破了。”
“托你妹妹的福。她绑白素素的时候给了我一点灵感。”
安倍晴明的脸色冷了一拍。他伸手把背后的弓拿下来，弓弦上的银光暴涨。他拉弦对准林绝尘。
“弓弦完好。你剑上的三道划痕，修好了吗？”
林绝尘拔出剑。剑身上的三道划痕已经全部愈合，金光比之前更亮。他举剑对准安倍晴明。
“你试试就知道了。”
两个人隔着喷泉池对峙。广场上的空气绷得像一根弦。唐小糖举着手机在旁边直播，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安倍晴明先动。他松弦，银白色的弓弦弹出三道锋刃，比三天前更快更利。林绝尘举剑格挡，第一道锋刃撞在剑身上，火花四溅，剑身纹丝不动。第二道他侧身避开，锋刃擦过肩膀，切掉了衬衫上的一颗扣子。第三道他直接一剑劈过去，剑尖撞上锋刃，金光和银白光芒同时炸开，碎成漫天光点。
安倍晴明的瞳孔收缩。“你的剑没断。”
“元婴了。剑上的道印也升级了。你弓弦能切金丹道印，切不了元婴道印。”
安倍晴明咬着牙，再次拉弦。这次他把弓弦拉满，银白色的弓弦绷到极限，弓身上发出嘎吱的响声。弦上凝出一支银白色的光箭，箭头对准林绝尘的胸口。
“这一箭，我用全力。你接得住，我认输。你接不住，城西地脉跟我一起碎。”
他松弦。光箭脱弦而出，速度比之前所有攻击都快，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白光线。
林绝尘没有举剑。他把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掌心朝上。金色细线从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金色的盾。盾面比以前厚了三倍，金光密得像实质。
光箭撞上金盾。整个广场震了一下。金盾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但光箭的箭头也碎了。银白色的光箭从箭头开始一层一层碎裂，碎到箭尾的时候，光箭彻底散了。
金盾上的细纹缓缓愈合。
安倍晴明站在喷泉池旁边，手里的弓垂了下来。弓弦上的银光暗了，弓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弓身上的裂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绝尘。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