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现世】天天开心
“回来好，回来好。”
白院长揉了下眼睛，双手比划着：“我还记得那时你才这么大点，现在都这么大了，有出息了。好，长大好，我们小言能给自己做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值得，我们小言要一直朝前看，不回头。”
“……好。”希言眼底一阵发酸，他忙垂下眼。
“嗯？是小言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院长的语气忽然变了，看向希言的眼里是他看不明白的疑惑。
他朝白院长身后的老师看去，对方轻声开口：“院长，该回去了，医生说过您要好好休息。”
白院长摇头：“我不是才休息过吗？”
“可是小言刚回来，他需要休整一番。”
白院长拍拍希言的脑袋：“对，对，小言乖乖的，要听老师的话，妈妈一会儿再来看你。”
“嗯，小言乖。”
希言沉默地跟在身后，白院长睡下后那位年轻的老师将他带到走廊：“我姓安，你可以叫我安之，我以后会接白院长的班，守着育儿院。”
“白院长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她的记忆力逐渐变差，她记不起近期发生了什么，却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至于腿……是去年为了救一个孩子摔断的，那孩子没救回来。”
走到楼梯口时，安之突然停下脚步：“我去过中央广场，看过红名名单，里面有一个名字和你一模一样。”
“是我。”
希言没打算隐瞒这件事：“我是因为系统故障才成的红名，不是刻意逃税。另外，是监测器将我传送过来的，合法，不会给育儿院带来麻烦。”
“你既然选择了隐瞒就一直瞒下去吧，别让白院长担心，也别和孩子们说。另外，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留下来陪陪她。”
“我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谢谢。”
安之下了楼梯，希言没跟上去。
育儿院性质特殊，不仅成年后难以再回来，这里的老师也很难离开，尤其是院长。
一旦文件下发，职务那一栏填上名字，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得一辈子守在这里，直到死。
白院长为育儿院操劳一辈子，老来那些她送出去的孩子却因为各种原因一个都回不来。
希言忽然感到庆幸，如果他不是红名，如果不是这次传送，就算他能提供三年优秀员工和一次优秀市民的证明，提交申请最快也要半年。
好在，没有如果。
希言百无聊赖地在育儿院逛着，这里的一切大多与他记忆中的一样，只不过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收容的孩子也比之前多了。
他绕过新换的秋千，走过花坛，来到墙角，倚着墙拨弄脚边的石子。
此刻正值午休，院内静悄悄的。
希言脑袋放空玩了一会儿后，先前围着他的那群孩子有几个偷跑了出来，学着他靠墙玩石子。
大概过了五分钟，有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站不住了：“老师说了，你不是怪人，你也是院长的孩子，你和我们一样都是院长的孩子。”
旁边一个仰着头：“哥哥，对不起。哥哥，欢迎回家。”
希言兀地一愣，最先发现他的那个小女孩儿捧着一蓝一紫两颗玻璃珠：“你喜欢天天和开心吗？我可以把天天送给你。”
希言蹲下身，捋了捋她头顶翘起来的头发，没成功，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天天和开心要一直在一起，不能分开，就让他们陪在你身边吧。”
小女孩儿揣好玻璃珠，一手拉住希言的手，一手牵起旁边的小朋友：“你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被牵住手的小朋友跟着开口：“对呀对呀，一起玩。”
小胖子拍手道：“我们可以先去秋千那里，谁去得晚谁就负责推。”
希言揉揉他们的脑袋：“我怎么记得现在是午休时间？哥哥记性不太好，你们帮哥哥回忆一下，午休时间偷跑出来的小朋友会受到什么惩罚来着？好像是……”
“呀！”
小胖子一把捂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呀？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像梦游了，对，我在梦游。我要游回去。”
另外两个也跟着捂住眼睛后退，退到一定距离后手拉手跑回去了。
希言笑着看他们跑回午休室后正打算离开，一个中年老师从侧边柱子后面探头走了过来。
希言还有印象，她是他当初离开育儿院时从别的院转过来的。
希言礼貌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师下颌微收，手不知往哪里放，目光往旁边飘开：“我……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您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孩子叫林逸，后来被领养了，收养他的那家人姓苏，他现在应该叫苏逸。”
“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坐在希言对面的同事就叫苏逸，员工资料上苏逸的确有个曾用名叫林逸。
他们是同一批进的公司，还竞争过优秀员工。
不过希言和他不算熟，只能算是关系一般的同事。
“没……”老师连忙摆手，垂着头，“没什么事，就只是问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过得如何我不清楚，不过他能力挺强的。”希言实话实说。他不清楚对方过得到底怎么样，不过以苏逸的能力和工资来看，应该算是不错的。
“您要是想他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希言建议道。虽然不能随意出入育儿院，但院内和孩子们的联系方式一直都有保存更新。
哪怕这位老师已经转院，哪怕苏逸已经被收养，但联系方式一直都会在。
“不！不用了……他过得好就行了。”
这位老师忽然转身拿起放在墙边的拖把进了厕所，步伐渐快，时不时往后撇，像是怕被希言追上一样。
“她是因为犯错才转院的。”
我靠！
希言被突然出现的女声吓了一跳，四处查看才发现安之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
“安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安之解释道，“她转到我们这里做保洁的工作，我们不会让她接触孩子们，她也只能在休息时间出现，其余时候除了自己的房间就只能待在厕所堆放杂物的隔间。”
“她犯的错和她打听的那个人有关？”希言猜测道。当初填写员工资料，只要提到与育儿院相关的苏逸不是闭口不谈就是借口离开。
“不清楚，只知道她在以前的育儿院里时常虐待一个孩子，还撺掇别的孩子孤立他欺负他。前几年才被查出来。”
这一天，安之同希言说了很多关于白院长，关于育儿院的事情。
但育儿院的孩子多了，事情也跟着多起来，安之作为院里下一任院长很多事情必须亲力亲为。
两人没聊多久又只剩希言一个人在院中逛着。
接下来两天，希言大部分时间用来陪白院长说话，其余时候便陪着孩子们在操场玩耍。
他时常会产生一种自己还没毕业，还在育儿院的错觉，可只剩自己一个人时心底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有时候事情被他忽略了。
希言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他查看过了，工资按时到账，泡泡之前说的协议也的确存在。
他心里逐渐烦躁起来，在距离下一次传送只有半个小时时，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泡泡泡泡，你在哪儿？快出来！！！”
【95627，时间还早，你可以继续陪着老院长散心。】
“不早啦！！”
现在时间早上十点，诵法点的活动已经开始，就连育儿院里的孩子们也开始跟着老师一起朗读新法。
现在无法乘坐交通工具，中央广场离这里又远，哪怕他会飞也来不及了！
“泡泡，你可以将我传送到中央广场吗？”
【我可以直接将你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95627，三天开展一次的改造是为新人准备的。除了刚开始进入改造和改造结束，其他时候不用去中央广场。】
“你不早说。”
【你没问。】
“……”
希言躺在小床上，望着头顶那只褪色的纸蝴蝶，嘴角微微上扬。
“传送吧，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