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猿老师

来自 我无名分,我嗔嗔嗔嗔嗔!·采采香菜·2,042 字

  下城区的环境不比这里,老酒馆的钨丝灯昏黄,还时不时烧丝或断电。
  洛成从住进酒馆,就担起店里一切琐事,成日流窜在来往酒客之间。
  重建教育体系的议案虽通过,但上下城区相隔遥遥,中间世家阻挠,上行下效,等政令真正落实到下城区,只是每个大区修缮一所学校,从主城区下派几名教师,也不问下城区的孩子是否识字,草草按照年龄分了年级,照搬主城区的教学模式。
  但下城区仍处处洋溢喜悦,感恩戴德。年长些的何尝不知有些人敷衍了事,他们高兴至少上城区没忘了他们。

  有一就有二,连学校都建了,早晚有天会等来赦免,整区重建。
  下城区喝得起酒的都不是闲人,各有各的本事,消息也快人一步,把学校重建的事说给洛成听,张罗筹钱送他上学。
  洛成哪知道啥是教育啥是学校,当面笑笑,转头就忘了。
  祝听阑打算送洛成去上学,给他报名了学校,托宋封买了书,趁着还有一个月教教他,开学就给他送高中去。
  一个月时间,从拼音算术教起。
  就在酒馆二楼那间逼仄闷热的卧室里,祝听阑特意去垃圾堆捡了块长木板钉在床边,充作书桌。

  洛成野惯了,拘不住,回回让他坐着学习都嚷着下楼干活。
  “你再嚷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
  受了威胁,洛成老实了,白日书不离手,得空就看,每晚打烊便坐在床上,趴着桌,乖乖写祝听阑留的作业。
  祝听阑则拿着他昨天写的作业盘腿坐在床上,改作业改得胸闷气短,一眼望不到洛成的未来。
  一个月的时间学不了什么,他终究没能送洛成去学校。

  好在洛成回了林家,未来一片大道坦途,由他去走。
  当初一个简单的加法算术都要纠正三天的男生,进了林家短短三年,从零到有,靠成绩考进联盟大学,可见他真的不会养孩子……
  祝听阑敛眸。
  林洛成不知他所想,胡乱填了题目,察觉祝听阑在身旁坐下,心绪早已翩翩然。他低着脑袋,目光被那截踝骨清瘦的脚腕吸引,不自觉看向下方的脚。
  祝听阑的脚很瘦,肤色瓷白,脚背布着些许青筋,脚趾圆润,透着薄粉。
  他喉结滚动,面上绯红,心知被祝听阑发现必要把他从楼上丢下去,却睁着眼睛,目光分寸不想挪动。
  将近凌晨,窗外静谧无声,屋内针落可闻,加重的呼吸声渐渐藏不住。
  祝听阑回神,见林洛成笔杆久久不动,把电脑放到桌上,腿放下来,俯身抽走卷子。
  “写完了?”
  勾人的美色消失,林洛成失落收回视线,“嗯。”
  祝听阑一目十行快速阅卷,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是他妄自菲薄了,他或许很会养小孩,教了林洛成一个月没被气死,竟还敢再碰他的作业。
  整张卷子一眼望去十题九错,主观题更是通篇不着边际,梦到哪写到哪,很难想象有人历史主观题能写满答案却不得一分。
  祝听阑扶额苦叹。
  林洛成捏着笔,看他这副摸样,心知稳了。
  他清了清嗓,作怯懦态,“我……”
  祝听阑抬手打断他的话,拿起充电的手机。
  林洛成挑眉,拿手机做什么?
  整张卷子都是他亲手瞎写的,半点没搜。

  总不能是要查手机?
  林洛成心下不解,大大方方凑过去输入密码,“我可不像某人,藏手机跟藏宝贝似的。”
  “你看清密码没?你录个指纹进去,想翻什么以后再翻,先给我讲题目。”
  林洛成嚷着,祝听阑没理,点进商店下了个软件还给他,抱起电脑起身回屋。
  “祝老师?”
  “听我一句劝,猿老师更适合你。”
  “??!”
  林洛成低头,对上手机里的蓝色软件,“……”
  他撇了撇嘴,撂下纸笔,揣着手机推开卧室门。
  床上换了新的四件套,祝听阑准备熄灯睡觉,听见动静,拧眉,“宿舍没宵禁,题写了,老师也给你找了,你怎么还赖着?”
  “它算哪门子老师?祝老师的学生题目不会,你也让他们直接搜题吗?”
  “难为我一颗向学之心,被祝老师扼杀摇篮。以后长辈和姐姐问起学业,我只能交出一张补考延毕的单子了。”
  “联大不会招一个选拔考试历史个位数的人进核心学院。”祝听阑不为所动。
  所以那张零分答卷是林洛成故意乱写的。
  既然乱写,凭什么要他去教?
  “我对历史感兴趣,不行吗?”被揭穿诡计,林洛成开始无理取闹。
  “我不管,我就要你教,你必须把我加上!以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必须立马回我!不能耽误我学习历史的热情!”
  “加不了。”
  “为什么?”林洛成质问,“你就是不想加我,你果然瞧不起我,嫌弃我是下城区的……”
  祝听阑暗叹一口气,把手机屏幕立到他面前。
  “你说为什么?”
  看清屏幕里跳动的锁机时长,林洛成声音渐弱,“噢。”
  很快他想起什么,声音重新变得响亮,“你电脑肯定登了!”
  祝听阑由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去后面拿笔记本,淡淡出声:
  “你现在回去,等手机解锁,我同意好友。”
  “人不会掉进同一个坑两次。”林洛成抱着笔记本愤愤出声。
  祝听阑防谁呢,什么都上锁,存心和他作对。
  祝听阑看了他一会,点头,“行,你待着。我去林洛行那。”
  “祝听阑你敢!”
  “你要是去了,我明天就把我俩的床照贴得满学校都是,看你还教不教得下去书!”
  林洛成大发脾气,男人充耳不闻,打开衣柜似乎在挑选该穿哪件去见未婚妻子。
  少爷胡搅蛮缠一阵,见威胁无效,先把自己气个半死,摔了几件东西夺门而出。
  终于安静了。
  祝听阑疲惫闭了闭眼,转身收拾被少爷砸到床上的东西。
  房门再度打开,林洛成浑身冷气站在门外,“下雨了。”
  “……”
  “我不可能因为你的要求让自己淋雨,等雨停了我再走。”
  窗外适时吹进一阵夹雨的冷风,窗帘卷起。
  祝听阑应了声,“趁早修窗。”
  “哼!”林洛成磨了磨牙,关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