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

来自 颅内宇宙·兔兔榆·2,007 字

他不仅要她堕落,还要她伟大。

摘自《颅内创作者•未来战争的序幕》第十七页

灯夏与妈妈结束对话后,开始撰写《颅内宇宙》的新章节,写着写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几个小时后她被手机铃声唤醒,在鼓起勇气按下接听键以后,她听见了苏妈妈着急的声音。

“苏夜已经失踪三天了。”

“怎么会,他前天还来过我家里,给我庆祝生日。”

“都怪我,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带他去舅舅家里,他们还可以帮助他的事业,不像你,只会拖累他。”

灯夏感到内疚,她甚至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发了疯似的到处去寻找苏夜,可惜一无所获,直到苏夜的失踪已成为现实,灯夏仍不肯放弃。她才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她在努力改变自己,她以为他们的未来还很长,有很多时间能让她改变一切。

灯夏打开电视,她想看轻松的动画片,缓解自己焦虑的心情。

电视一片雪花,遥控器也失灵了,没过几秒,电视上出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爷爷,他身后的背景正是灯夏梦中的麦河。

老爷爷好像能看见电视外的灯夏,他看着她,伸出手向她打招呼。

“小姑娘你好啊,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一直在帮你。”

“好朋友?”

“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你很难过,也许未来会有更大的困难,但这都是你必须要经历的。”

“爷爷,你知道苏夜在哪里吗?”

“他存在于毁灭前的新纪元。”

老爷爷的画面突然消失,电视机屏幕又变成了一片雪花。

灯夏很沮丧,很快她听见清晰的转动门锁的声音,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妈妈提着水果和卤菜,利落的短发遮盖不住她的疲惫,但即使是这样,妈妈还是强撑着笑容。

紫色的窗帘徐徐吹开,倾泻进整屋的阳光就这样肆意洒在她们的身上,两人的眼睛突然被闪光灯刺伤,灯夏意识到有人在拍她们,可是屋内除了她和妈妈,空无一人。

灯夏的高中校服从架子上悄然滑落,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从衣柜里拿出过这件衣服,就在她伸手去捡校服的时候,看见了一张白纸,白纸上用记号笔写着扭曲的词语:投射。

难道我所遭遇的一切,我的存在与我的爱,都是大脑的投射?她这样想着,泪水悄然滑落,好像所有看起来伟大的人和事,此时已化作冰冷虚拟的数字。

妈妈意识到灯夏的失落,连忙削了一个水果递给她,灯夏并未觉得感动,她恐惧妈妈的爱变成既定轨道上的方程式,这样千百年来人类所建立的现代城邦,早已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如果我们是影子,那真正的光是什么?

我心爱的少年,你就存在光里,让我用尽全身的火焰燃烧起来,我们终将在毁灭之日分离。

到那时你会不会记得一个女孩,在你最艰难的日子,陪着你歌唱。

投射的力量如此强大,它控制着灯夏的思维,让她暂时忘记了这段时间所遭遇的所有事情,她站在原地,只看得见妈妈的笑容。

“灯夏,咱们去一趟超市,给苏妈妈买点礼物,安慰一下她。“

“苏妈妈是谁?”

“你这孩子,老说苏阿姨是你的宿敌。”

“宿敌?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

妈妈的眼神有些躲闪,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我们不去超市了,去河边走走。”

“好。”

三年前的灯夏在河边看见的风景,与三年后并不相同,她以为时间可以带走任何事物,包括她的心。只是内心隐藏着怪物般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她从未见过自己失踪的男友,可身边所有的人都说他们非常相爱。那些与苏夜在一起的甜蜜剧情,都是灯夏根据身边人的描述幻想出来的,当周围所有人都在骗她的时候,她的潜意识为了适应环境,也开始设置虚假的剧情。

三年后,当她与茉莉来到苏阿姨家,她终于确定了苏夜的存在,原来那些甜蜜的剧情不是幻想,而是回忆。

苏阿姨所说的“六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灯夏如何行动,才能进入那个世界?她再次翻开小学时写的日记本,里面每一篇日记的下方都用黑色记号笔写下“投射”二字。

她开始思考“投射”的意义,此时一些零星的回忆片段不断在脑中闪过,最终她意识到苏夜进入的“六世界”就存在于自己的大脑,她的大脑已经创造出了一个虚拟宇宙。

她还记起家里的电视机曾经出现过麦河,还有一个慈祥的老爷爷,电视机上出现的画面应该就是“投射”的表层。

灯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样利用投射进入颅内世界,她看向一旁的小猫,小猫正隔着窗户仰望天空。她终于找到了那条通道,窗户就像是她的大脑,而天空是颅内世界。

她先是在大脑里搜索麦河的影象画面,十分钟后拿出小时候的那本日记,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还有一句话:颅内创作者,请赐予我投射的力量,穿越麦河,将我带入六世界。

灯夏很快感受到困意,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得轻松起来,身边温暖的小房间很快消失不见,变得一片漆黑,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麦河。守护麦河的老奶奶正站在荒地的中央,似乎在等待灯夏,她的声音如此温柔:“小姑娘,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连宇宙与大自然,都无法阻挡你的脚步。”

灯夏坚定地点头,然后挥手向老奶奶告别,她清楚知道,老奶奶一定会帮助她进入颅内世界,因为她说过,连宇宙与大自然,都无法阻挡灯夏的脚步。

麦河的对岸有一片大海,海面上停靠着乳白色的帆船,那个曾在电视上出现的老爷爷就是其中一条帆船的船夫,他主动向灯夏打招呼,邀请她上船, 共同抵达六世界的第一站,罪恶之城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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