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鬼之牙回来后，已经将近夜晚九点。
屋外天气瞬息万变，又开始飘起漫天大雪，几人围坐在沙发上，各自捣鼓自己的事情。
程郁柠捧着电脑坐在餐桌旁剪辑视频，蒋屹手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到她手边，随后又弯下腰，将她整个人围在自己与桌子之间，下巴搭在她头顶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电脑，程郁柠神情依旧专注在视频上，两人无形之中形成一种默契。
“最后这个画面，可以留下吗？”
突然，他盯着电脑屏幕里的照片，轻声问道。
程郁柠的手顿住，移动鼠标指向那张照片，照片就是他们五个人今晚上拍的。
她转回头抬眸，莞尔一笑：“我会留下的。”
蒋屹顺势吻了吻她的唇，轻喃：“好。”
“蒋哥，你看邮箱信息了吗？”
“乔斯教练找你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那边，沙发区的李特瑞突然抬头向这边看过来，出声询问。
闻言，蒋屹眉心皱起，他直起身，单手插着裤袋往沙发区走。
李特瑞将手机递过来，他接过扫了眼上面的消息。
【李，Leo是否在你那？如果在，拜托你让他给我回电话。】
【他的假期明天就休完了，车队里的训练不能缺席。】
两条消息，目的明确。
他将手机还给李特瑞，蹙眉思考了几秒，随后直接转身往楼梯位置走去。
沙发上的李特瑞见他转身就走，表情有些无奈：“喂蒋哥，你好歹给个反应啊？我该怎么回他？”
蒋屹抬起手向后招了招，淡声回：“告诉他，我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此时，默默听完他们全部对话的程郁柠，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起身跟着往二楼方向走去。
沙发区的三个人注意到情况，彼此间对视了一眼，艾伦和章可蔓同时看向李特瑞。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李特瑞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往后仰。
章可蔓放下手机，凑过去，拧眉低声问他：“你刚才不是说什么乔斯教练给你发信息了吗？到底什么内容啊？怎么Leo看了之后那副反应？”
听此，李特瑞眼神一一扫过章可蔓与艾伦，清了清嗓坐正身体：
“也没什么，就是乔斯催他回去了。”
他说完，俯身拿起那杯温红酒抿了一口。
“催他回去？可我记得，柠柠说过他有一个月的假期啊？”
章可蔓凝眉，语气里满是疑惑，她话音刚落，艾伦也有些好奇问道：
“你们不是十二月初到的挪威吗？”
说着，他点了点手机屏幕，手机亮屏，他瞄了眼日期。
“十二月十六号。”
“这不是还有小半个月假期吗？”章可蔓接他的话。
李特瑞耸了耸肩膀，语气无奈，“可能是因为不久之后，他有一个比赛要备赛，况且乔斯一直对他很严格，所以假期被砍了。”
这边，几人开始聊起赛车的事情。
与此同时，蒋屹正站在卧室里单手插着腰和乔斯在通电话，语气算不上多好，甚至有些气恼。
程郁柠此刻就站在卧室门外，透过门缝望着他背影，指尖不自觉攥紧。
两分钟后，他结束通话，转过身时，恰好与门外的她视线相交。
“你，都听到了？”他站在原地不动，率先开口说话。
程郁柠推开门，走进去之后将门关上，缓慢走向他。
“嗯，我听到了。”她坦然点头，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腰。
下一刻，蒋屹脑袋垂下来，埋进她脖子里，双臂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人镶嵌到骨血里。
安静片刻后，蒋屹开口说话了，“我不想回去。”
声音微哑，仔细听能够听出语气里伴着低沉失落的情绪。
程郁柠头靠在他肩膀，手抚摸着他坚实的背部，温柔抚慰：“蒋叙，我也不想你离开。”
“你别说了，”他头依旧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你再说，我真不走了。”
程郁柠唇角一勾，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轻声道：“那就不走。”
闻言，他立马抬起头看她眼睛，“你说真的？”
“假的。”她毫不留情回他。
蒋屹愣了两秒，然后无奈轻笑。
“程郁柠。”
“嗯？”她抬眸看他。
“你越来越会哄人了。”
听到这句话，程郁柠愣了一瞬，扬眉浅笑：“跟你学的。”
话刚说完，她的唇就被他堵住了。
像撒气似的，吻得有点凶，半分钟后又渐渐柔软下来。
吻停下时，她微喘着轻喃：“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好不好？”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蒋屹抿唇。
他想起来了，上一次她说要离开挪威回国参加一个工作活动时，他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同她说的……
蒋屹眉眼松下来，搂着她不愿松开，吻落在怀中人额头上时，他低低地笑出声：
“其实，我从乔斯那里夺回了五天假期。”
“啊？”程郁柠呆滞，从他怀里抬起头，片刻后反应过来。
“蒋叙，你耍我！”
她手拍向他肩膀，眉梢上扬着，表情灵动。
蒋屹装作被打疼的表情，随后低下头去靠近，吻落在她唇上。
她听见他低声喃喃：
“没耍你，我就是不想离开你 。”
——
第二天，回到特罗姆瑟的民宿后，几人又打定注意，要去奥镇。
章可蔓将她租的车还了回去，为了不当电灯泡，一路上都坐在李特瑞与艾伦的这辆车里。
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很幸运，并没有遇到极端天气，花了一天半时间终于来到奥镇。
刚到奥镇，就有一个外国人认出了章可蔓，嘴里用蹩脚的中文喊着“长公主”，拿着手机过来想要与她合照。
章可蔓显然很惊喜，没料想到在异国他乡的挪威，居然还能碰到看过自己戏的外国人。
蒋屹几人都站在一旁等她。
合照完成后，程郁柠眉梢上扬望着她笑：“怎么样，我们的长公主？开不开心？”
章可蔓把额头上挂着的墨镜重新戴上，装正经地轻咳一声，随后喜笑颜开，一把冲到程郁柠面前将她抱住，带动着她的身体左右摆动，语气兴奋道：
“开心，我当然开心！”
“等回去我一定要狠狠向白姐炫耀。”
身后，三个男人摇头笑着望向她们。
在E10公路的尽头，他们与世界最短地名合照后，又去了一家餐厅，点了招牌奶油鱼汤。
座位在靠近壁炉这一侧，店内还没有多少人，他们坐下后，店内又开始陆陆续续走进来许多顾客。
“章可蔓，你们女明星不是对自己饮食有严格要求吗？”
李特瑞瞧向身边正食欲满满咬着可颂面包的章可蔓，挑眉询问。
“闭嘴吧你，本小姐好不容易脱离经纪人视线，放纵一回，当然要满足自己的食欲咯！”
“来都来了。”程郁柠默默在一旁跟着笑，轻声补充一句。
“对啊，柠柠说得对，来都来了，管他呢！”
章可蔓豪迈一笑，又狠狠咬了口可颂。
艾伦瞧了眼坐在自己侧面座位的章可蔓，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之后突然凑近蒋屹，低声问他：
“她在中国拍了什么电视剧啊？我回去也看看。”
闻言，蒋屹与同样听到艾伦话的程郁柠对视一眼。
服务生在这时把菜捧了上来，几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
从餐厅里出来后，他们分开在小镇里闲逛。
程郁柠和蒋屹从镇中心步行十分钟后，登上了Viewpoint at Å观景台。
这里视野极度开阔，能够同时拍到雪山峡湾还有红色木屋和挪威海。
下午一点多，天空还处于一种静谧梦幻的蓝调时刻，他们站在观景台边，静静眺望着眼前的一切。
程郁柠拿起挂在胸前的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后，蒋屹忽然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
“程大摄影师，你男朋友想给你拍几张照片，行不行？”
闻言，程郁柠愣神几秒后，唇角弯起点头。
之后的几分钟里，他拿着相机，将程郁柠和身后的蓝调世界全都定格在自己的镜头里。
程郁柠眼神温柔望着镜头，透过这个镜头，蒋屹与她的眼眸对上，他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握住相机的手抖了一下。
翻阅照片时，程郁柠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像是处于一个蓝色滤镜的梦幻世界，她轻声喃喃：“好像梦境。”
“蒋屹，你的拍照技术不错。”她浅笑夸赞。
蒋屹揽住她肩膀，轻哼一声，笑得耀眼：
“阿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嗯？什么话？”程郁柠疑惑。
他又低低笑了声，贴着她耳边喃喃：“爱意会通过镜头展现出来。”
停顿两秒，他又道：“那个总是把你拍得很好看的人，肯定喜欢你。”
“所以……我爱你，程郁柠。”
程郁柠心脏像是骤停了两秒，她忘了呼吸，半晌后，笑意逐渐漫过眼角。
此时，周边的整个世界都很寂静，而她听到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这个磁沉的嗓音在坚定地告诉她，他爱她。
下一瞬，她抬手揽住他脖颈，温热樱唇印在他的薄唇上。
天边的蓝光包裹着他们，呼吸间，他听见她说：“我也是，蒋屹。”
……
挪威的旅程告一段落，在这几天里，他们玩得很尽兴。
地图上没有写世界的尽头究竟在哪，这一次，他们可以一起寻找。
“Det er bedre å tenne et lys enn å forbanne mørket.”
挪威人说，与其诅咒长夜，不如点燃一盏灯火。
我们未曾拥有永恒的白昼，却拥有过极夜里，属于彼此的那一点光。
现在，无论极夜白昼，他们身边永远有彼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