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唐小糖当经纪人
秦冰的车刚上机场高速，唐小糖的电话又打来了。
林绝尘接起来，开了免提。唐小糖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一倍，但条理很清楚。
“道长你听我说，宋猜的飞机十分钟前已经落地了。但他没有出机场。他的Instagram直播在飞机降落后就关了，但他忘了关定位。我黑进了他的手机GPS，发现他还在机场里面，在到达大厅的洗手间。他在洗手间里待了六分钟。正常旅客不会在洗手间待这么久。”
“他在换装。”林绝尘说。
“对。我黑了机场的监控——别问怎么黑的——发现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进去的时候穿褐色泰式长袍，出来的时候穿灰色西装，戴了一顶鸭舌帽。他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手提箱。”
“箱子多大？”
“登机箱的尺寸。他走的是无申报通道，海关没拦他。他出了到达口，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假的，但我追了车的行车轨迹，往城西方向来了。”
林绝尘看了一眼窗外。车子已经上了机场高速，离机场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
“他往城西走，你继续盯。到了城西地界告诉我。”
“收到。还有一件事。”
“说。”
唐小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我黑进了他的手机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是他登机前拍的。拍的是那个黑色手提箱的内层。箱子里面垫了一层黑布，黑布上摆着七枚佛牌。每一枚都封着东西。最后一枚佛牌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林绝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我的名字？”
“对。用泰文刻的。我翻译了一下，意思是绝尘。他专门给你做了一枚佛牌。那枚佛牌和其他六枚不一样，其他六枚都是黑色的，你那枚是金色的。”
秦冰在旁边听了，插了一句：“金色的佛牌是什么意思？”
唐小糖说：“我在网上查了东南亚降头师的资料。黑佛牌封的是别人的魂，用来害人。金佛牌封的是自己的魂，用来保命。宋猜给自己做了一枚金佛牌，上面刻着道长的名字。他在赌，赌道长会收了他的魂。”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
“他把自己当祭品。”
“什么意思？”
“降头师有一种禁术，叫寄魂。把自己的魂寄在对手的名字上，如果对手杀了自己，对手的魂也会被自己的魂拖进深渊。同归于尽的意思。”
秦冰骂了一声。“这人疯了。”
林绝尘看着窗外，机场高速两侧的灯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苍白无力。宋猜提前到，换装，带箱子，做金佛牌。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他在赌林绝尘会出手杀他，然后被他的魂拖进深渊。
“唐小糖。”
“到。”
“你刚才说，我让你当官方经纪人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唐小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被认可了的激动。
“算！当然算！我一直都是你经纪人！从第一天你发那条视频开始我就在帮你运营！账号是我注册的，热搜是我推的，直播数据是我盯的，评论区是我控的！你从来没正式说过，但我知道你默认了！”
林绝尘的嘴角弯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正式说。唐小糖，你是绝尘道长的官方经纪人。所有对外发言、商务合作、直播安排，你全权处理。我说的话，你帮我发。我没说的话，你替我想。”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拍。然后唐小糖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要把积压了半个月的话一口气说完。
“收到！第一件事，你刚才在城西老街直播的那段，我剪了三个版本发全平台。标题叫‘道长正面回应周天雪’。播放量已经过亿了。第二件事，宋猜的Instagram评论区我派人控评了，把他之前带节奏的几条热评全刷下去了。第三件事——”
她顿了一下。
“第三件事，我现在在去医院的地铁上。”
林绝尘的眉头动了一下。“你去医院干什么？”
“孙小雨妈妈的魂魄送走之后，她整个人状态很差。秦冰姐的人把她送回安置点，但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头疼。我让她去妇幼保健院挂急诊，我在地铁上，还有三站到。”
林绝尘的脑子转了一瞬。孙小雨头疼。宋猜的布偶虽然被破了，但孙小雨的魂魄根基弱，之前被第一枚钉子钉过，虽然拔了，但残留的影响还在。如果宋猜提前到了城西，他可能已经布了新的阵。
“唐小糖，你去医院可以。但到了之后，不要让孙小雨离开你的视线。宋猜提前到，说明他改了计划。他原本后天到，现在提前到，意味着他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孙小雨是他名单上的第一个，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孙小雨在医院了。”
唐小糖的声音紧了起来。“我马上到。到了给你发定位。”
“好。保持联系。”
林绝尘挂了电话。秦冰看了他一眼。
“你让唐小糖一个人去医院接孙小雨？”
“她不是一个人。她比你想的能干。她刚才黑了机场监控、追踪了宋猜的手机、翻译了泰文、还控了评。她做的事情，龙组的情报部门不一定能做得更快。”
秦冰沉默了一拍，没反驳。
车子下了机场高速，拐入机场快线。前方机场的航站楼在视野里越来越近。
秦冰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区。两个人下车，快步走进到达大厅。机场里人来人往，各色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林绝尘站在到达口外面，目光扫过人群。
他在找灰色西装和鸭舌帽。
但没有。
到达口出来的人，有穿灰色西装的，但都是旅客，没有一个是宋猜。鸭舌帽倒是看到两顶，但帽檐下面的脸对不上。
秦冰也扫了一圈。“他走了。唐小糖说他上了商务车往城西去了。我们追不上。”
林绝尘没回答。他走到到达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停车场。午后的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反着刺眼的光。停车场里停满了车，但没有一辆是商务车。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唐小糖发来了定位。妇幼保健院，三楼急诊科。
还有一条消息：“道长，我到了。孙小雨在输液室。她人没事，但精神很差。我陪着她。”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等等。输液室外面有个穿灰色西装戴鸭舌帽的男人。他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了。不动，也不进来。是不是宋猜？”
林绝尘的手指收紧了。
他拨通唐小糖的电话。“别慌。听我说。”
“嗯。”
“你现在从输液室出来。往护士站走。不要跑，正常走。走到护士站之后，跟护士说你要给病人换药。然后站在护士站后面，不要动。”
“好。”
电话那头传来唐小糖起身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她走得很稳，没有跑。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轻。
“我到护士站了。那个灰西装的男人还在走廊里。他动了。他往输液室的方向走了。”
“他进输液室了吗？”
“没有。他停在输液室门口了。他在看里面。”
林绝尘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宋猜在医院。他在找孙小雨。他提前到城西，第一站就是医院，说明他早就知道孙小雨在这里。他在城西有线人。赵明远跑了，但周家的残余还没清干净。
“唐小糖，你听好。输液室里有几个病人？”
“三个。孙小雨靠窗，另外两个在中间。”
“你现在用手机给孙小雨发消息。让她把输液瓶拔了，从输液室后门出来。后门通往哪里？”
“我看看……后门出去是楼梯间。”
“让她从楼梯间下到二楼。二楼是儿科，人多。她在儿科随便找个候诊区坐下来。你留在护士站，看着那个灰西装。他如果进输液室发现孙小雨不在，一定会出来。你盯着他去哪个方向。”
“收到。”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键盘声，唐小糖在发消息。十几秒后她开口了。
“孙小雨拔了针，从后门出去了。我听到楼梯间的门响了。灰西装进输液室了。”
“他什么反应？”
“他站在孙小雨刚才坐的位置旁边。看了一眼输液瓶。然后他转身出来了。”
“去哪了？”
“他往楼梯间走了。”
“哪个楼梯间？”
“就是孙小雨下去的那个。”
林绝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唐小糖，你现在往楼梯间跑。快去。”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唐小糖急促的呼吸声。几秒后她骂了一声。
“他下去了。他在追孙小雨。”
林绝尘已经在往机场出口跑了。秦冰跟在后面，掏出手机开始呼叫龙组支援。
“唐小糖，你追上去。不要直接跟他动手，你打不过他。你只要跟着他，告诉我他到了几楼。”
“好。”唐小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他到了……二楼。他出楼梯间了。我听到儿科的声音了。”
“你跟上去。保持在安全距离。”
“我到了二楼。他往候诊区走了。孙小雨在候诊区最里面，我看到她了。灰西装正在往她那边走。”
“拦住他。”
“怎么拦？我打不过他。”
“不用打。你喊。”
“喊什么？”
“喊林绝尘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唐小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
“林绝尘来了！”
整个儿科候诊区安静了一瞬。所有的家长和护士都转头看向她。灰西装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唐小糖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孙小雨听到了喊声。她抬头看到了灰西装，站起来往后门跑。灰西装转身要追，但候诊区的家长们堵住了通道。
唐小糖举着手机冲过去，镜头对着灰西装的脸，大声说：“你谁啊！追一个女孩子追到儿科来了！大家快看这个人！”
灰西装的脸被镜头怼着拍，他抬手挡了一下。鸭舌帽被碰掉了。帽子下面是一张瘦脸，颧骨高，眼睛细长。宋猜。
他看了唐小糖一眼，目光很冷。但他没有动手。周围全是家长和护士，他动不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进楼梯间，消失了。
唐小糖没有追。她扶着墙喘气，手机还举着。直播间里涌入了两百万人，弹幕刷得看不清。
“糖糖牛逼！”
“刚才那嗓子喊得我手机都震了！”
“那个灰西装是谁？他看着好吓人！”
“宋猜！他就是宋猜！我刚看了他Instagram的照片！”
唐小糖对着镜头喘了几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
“各位观众，我是糖糖不甜，绝尘道长的官方经纪人。刚才那个灰西装是宋猜，南洋降火师，来城西找麻烦的。他跑了，但没跑远。道长已经在路上了。”
她关掉直播，给林绝尘发了一条消息。
“孙小雨安全。宋猜跑了。我在二楼儿科。”
林绝尘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到了。”
唐小糖转头看向楼梯间。林绝尘从楼梯口走上来，步子很稳，帆布包斜背着，剑柄从包口露出来。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唐小糖注意到他攥着铜钱的手指比平时松了一些。
他走到唐小糖面前，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嗓子，喊得不错。”
唐小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后怕，还有一点点被认可的开心。
“我是经纪人嘛。经纪人就得帮老板挡事。”
林绝尘没接话。他走到孙小雨面前，蹲下来。孙小雨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她看着林绝尘，嘴唇抖了抖。
“他又来了。”
“他走了。暂时不会再来。你今天跟唐小糖回公司。公司有阵，他进不来。”
孙小雨点了点头。唐小糖走过来扶她，三个人往楼梯口走。秦冰从一楼上来，手里攥着手机。
“龙组的人在机场没截到宋猜。他换了车。但我查到了他住的地方。城东一家民宿。他以泰国游客的身份登记的。”
林绝尘点了点头。“今晚让他住。明天我去找他。”
秦冰看着他。“你不怕他连夜跑？”
“他不会跑。他来找我，事没办完，不会走。而且他刚才在医院没有动手，是因为人多。他不想暴露。这说明他还没准备好跟我正面交手。他在等。”
“等什么？”
“等他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准备好。那七枚佛牌，他需要时间激活。我给他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去民宿找他。”
他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照在城西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城东方向。
那边，有一家民宿的窗户后面，宋猜正坐在床上，面前摆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箱子开着，七枚佛牌排成一排。最后一枚金色的佛牌上，绝尘两个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拿起那枚金佛牌，攥在掌心。
“明天。”
他闭上眼，开始念咒。
而城西这边，林绝尘的手机屏幕亮了。唐小糖帮他发了一条动态，内容只有一句话。
“明天早上八点，城东民宿。绝尘道长与南洋降头师，当面聊。”
评论区瞬间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