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极致虐心!镜魔现场播放惨淡童年
系统的尖叫声还在识海里回荡,正对着凌云祁的四个镜魔突然同时动作一僵,痛苦地扔下长剑,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左胸。
镜中倒影,左右皆反。
修仙者的命门死穴正在左胸心室。凌云祁刺穿的是自己的右胸,避开了致命要害;可在他正对面的四个镜像受这套动作牵引,手中长剑直接将自己的心脏彻底贯穿。
“连自己的要害长都搞不明白,也配用我的脸出来丢人现眼?”凌云祁面无表情地将剑拔了出来,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失去心脏核心的镜魔根本来不及触发完整的反伤回溯,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石厅,四个身影接连碎裂崩塌,迅速化作刺鼻的黑烟消散。
凌云祁剧烈地喘着粗气,捂着右胸冒血的血洞晃了晃身子,正准备调转剑锋对付剩下的四个。
然而另外四个镜魔却并未上前。它们极其诡异地齐步后撤,将手掌重重贴在了身后的铜镜上。
平整的镜面瞬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画面彻底变了。
里面不再倒映石厅的景象,而是开始流转起一段段泛黄而绝望的走马灯。
那是一个裹在破烂襁褓里的婴儿,在冬日结冰的海面上漂流了一整夜,整张小脸冻得青紫发黑,最终被早起的渔民用破网捞起。
七岁那年,低阶魔物踏碎了村庄。火光滔天,尸横遍野。一道雪白清冷的身影从天而降,长剑横空斩碎魔气,宛若九天之上的神明。
那束光只驻留了极为短暂的片刻,便乘风离去。
再后来,村子彻底没了。隔壁瞎了眼的老婆婆带着他进城寻亲,没熬过严冬便咽了气。
人牙子将他像牲口一样绑走,转手卖进了城中最污秽的伶馆。
光影翻滚,七岁骨瘦如柴的孩童被套上极其不合身的薄纱。老鸨用带着倒刺的藤条死死抽打着他的脊背,逼他学会讨好别人的媚笑,逼他去学那些唱曲跳舞的下流功夫,逼他去伺候那些达官显贵。
稍有反抗,便是关进黑屋打到满身溃烂。
那个孩子终于学会了用最甜软的嗓音喊人,学会了在那只只油腻肮脏的手摸向面颊时不躲不避。
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深处,最后一抹光亮彻底熄灭,宛如一口沉寂多年的枯井。
【宿主……别看了,这破镜子在故意扒原主的伤口激你破防!】
凌云祁死死盯着镜面,一言不发。这些痛苦而屈辱的记忆,早已刻在这具肉身的每一根骨头里。他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个孩子深陷泥潭的绝望,那种自骨髓深处渗出的自卑与厌恶,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生生撕裂。
画面飞速推进。十四岁那年,到了挂牌破身的年纪。他在后院引燃了一场大火逃脱,却阴差阳错烧穿了地窖,引出了潜伏多时的高阶妖魔。
打手们将他摁在满是污水秽物的暗巷里死死殴打。忽有魔气压顶,他像条野狗般蜷缩在烂泥里,闭上眼绝望等死。
然后,那道让他执念了整整七年的素白身影,再次划破长夜降临。
沈砚疏斩灭妖魔,转过身看到了泥水里的少年。
高高在上的长月仙尊蹲下身来,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一点一点擦去他脸上浓艳的劣质脂粉。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蠕动着沾满血水的嘴角,嗓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凌……凌……”
从来没有人过问过他的名姓。渔民叫他凌家那臭小子,恩客叫他小怜儿。
打手拿着卖身契气势汹汹地冲进巷子。沈砚疏看也不看,广袖一拂,一整袋上品灵石稳稳落在那群人脚边:“够了么?”
人散之后,少年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跪在地上拼命往前爬,死死攥住那不染纤尘的白衣下摆:“仙长,求您带我走吧,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这时有两个人闯入视线,原来是白怀州和厉珩,他们急匆匆赶来:“师尊,城中数处阵法被魔物引动,急需封印!”
沈砚疏收敛心神,低头看着地上的少年:“先藏好。往后若真的无处可去,便来沧澜仙山求道修行吧。”
为了这一句话,他拖着满身伤痕,生生靠着两条腿,一步一步爬上了沧澜山。
资质太差,他只能做个最低等的外门杂役。他拼了命地挥剑练气,练到手脚磨破,急火攻心也不停手。
他以往总爱藏在练武场外的石柱后方,出神凝望沈砚疏的身影。沈砚疏回头的刹那,他又如受惊的雀鸟仓皇缩回阴影内,心口狂跳不止。
少年泛黄的残页上写满卑微字迹:
「我这般污浊下贱的泥胚,根本不配站在他的身侧。」
「再变得厉害些许便好,只要能洗褪这身腌臜便好。」
「只要能留在长月巅,能在远处看着师尊,便已足够。」
为了能从最下等的外门杂役跨入内门,他不惜暗自动用魔骨的力量,忍受骨髓剧痛强行拔高境界。
而在他如愿叩开内门门扉的那日,沈砚疏却从外间带回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
叶楚瑶身负变异火灵根,天资与悟性卓绝,年岁长他两岁。那少女倚仗资质,当场仰起面庞扬言,既然同日拜入长月巅,理当由她居长担任师姐。
凭什么?
凌云祁立在石阶下方,紧咬发白的唇瓣,一语不发。
他不敢当面拂逆师尊的意志,暗中却寸步不让,疯狂揽下宗门杂务争夺功勋,终是迫使叶楚瑶咽下不甘,认作师妹。
自那往后,长月殿前多了一道喧闹的身影。叶楚瑶每日伴随在沈砚疏身侧,谈笑不休,奉上亲手烹调的佳肴,或是族中斥巨资购得的高阶灵器法宝。
凌云祁隐于回廊暗处冷眼旁观,喉间如同卡满细针。
待到定夺亲传资格的试炼开启,自宗门立下规矩至今,尚无一人能完整踏破全程。窟内杀机弥漫,虽有传送符护身保全性命,数名修为深厚的同门仍旧难敌凶煞侵袭,相继捏碎符石弃权出局。唯独凌云祁为了争夺首座尊位,即便经脉受创也不肯退后半步,在绝境里暗中驱使魔骨抵御煞气,踏过枯骨向死求生,咬牙硬撑过了窟底的严苛考验。
未曾料到,当他拖着残躯走出阵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仍旧是叶楚瑶。
同辈精锐尽数退场,他耗尽全身气血才艰难捱过,凭何对方衣衫整洁、毫无伤损便脱颖而出?
更令他如坠冰窟的是,叶楚瑶偏巧比他先迈出一步。
首座之位,便这般落入少女囊中。
纵然他也跻身亲传之列,心底的裂痕却再难愈合。
怎么每回都有叶楚瑶的身影?
他已竭尽全力想要靠近沈砚疏,可伴在师尊身侧的依旧是她。对方灵动、美貌、修为拔群,受尽世间造化眷顾,而他凌云祁仿若暗渠顽石,根本不配拥有一丝光芒。( Ĭ ^ Ĭ )
怨怼与卑怯在暗中肆虐滋长,独占的念头彻底偏执成狂。
他察觉体内的魔骨贪食煞气,只要修习阴毒禁法,实力便能飞速狂飙。
他要凌驾于众生之上,令旁人再也无法夺走属于他的位置。他要将横亘在师徒之间的阻碍尽数铲除,逼得师尊那双眼眸,自此往后只容得下他一人!
天幕降下猩红的血雨,魔骨彻底挣脱了封印。
他杀尽了阻拦的长老与同门,用最恶毒的蚀灵锁链,将沈砚疏囚禁在永无天日的魔宫深处。
画面中的沈砚疏白衣染尽了同门的鲜血,脊背却依旧笔直挺拔,犹如不可折断的寒梅。
他想要去触碰他,可是沈砚疏偏头避开了。
“孽徒。”
这两个字声音极轻,却像淬了寒毒的利刃,狠狠将少年的神魂凌迟碎裂。
少年的手僵直在冰冷的空气里,眼泪混合着魔气淌落下来,发出近乎癫狂的悲鸣。
“师尊,我只是想永远留在你身边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