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及笄礼

来自 师父总想让我以下犯上·故子故子·3,438 字

季浔之回来重点是搬救兵,自然不会在凌芜这里停留太久。
他刚走没多久,凌芜就陷入昏睡。
她又做了那个梦。
火光冲天,放眼望去,到处断壁残垣。
满地的尸体混合着血水,看得出刚经历一场大战。
一道白色身影在此间穿梭,整洁的衣袍与这满地血色形成极大的反差。
看得出来,他并未参与这场纷争。
凌芜看不清此人的相貌,只能凭借他匆忙的步伐感知到他很慌乱。
突然,他在一棵树前停住脚步。
顺着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正躺在血泊之中。姣好的外貌此刻已被鲜血染脏,衣服上也是一片刺眼的红。
男子使出全身力气猛向她奔去,语气满是痛楚:“小九,我来了小九,对不起,我来迟了——”
女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奋力的睁开眼睛。由于失血过多,她此刻脸色一片苍白。
“你怎么……才、咳,才来呀?我身上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四肢百骸的疼痛向她袭来,她抬手都成奢望。
男子无比心疼的看着她,眸间渐有水光。
“对不起小九,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一句话,痛苦比心慌多了百倍:“你不会死的,小九,有我在,我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说着,一道金光自他手指溢出,源源不断的输入女子体内。
大抵是有了用处,女子咳血不似刚刚那般严重,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们说我盗取天界圣器,我、咳咳、我没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小九,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带你回昆仑,有我在,你不会死的。”男子将女子打横抱起。
没走两步便被一位老者拦住。
“卿尘,莫要执迷不悟。”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凌芜从梦中惊醒,捂着心口大喘气,头上一层薄汗。
说来说去,还是被刚刚那个梦给吓得。
凌芜自觉作为徒弟,第一次梦到师父应当是在授课的场景下,亦或是在恭贺自己飞升的场景下,师父最好来一句“阿芜不愧是为师座下最聪慧的弟子”这样的话,如此才符合二人的关系!
不成想,竟是这样的光景。
梦中的师父倒是比现在要年少一些,主要体现在气质上。
和老者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凌芜能感知到他周身弥漫起肃杀之气,脸色更是冷的厉害,一副谁拦我我便杀谁的姿态,和现在温润的形象简直两模两样。
只是不知,梦里那个“小九”是谁,师父同她又是什么关系。
“阿芜梦见什么了?”一阵清润的男声自不远处传来。
凌芜这才发现屋外的桃花树下,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瞧这欣长的身影,举手投足间斯文的气质,可不就是师父!
“师父!”她的语气里有着一层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欣喜。
来不及收拾自己,凌芜慌忙下床来到卿尘面前行礼。
“师父何时来的?为何不叫醒徒儿?”
“浔之说阿芜正在潜心修炼,为师便想来看看。”
凌芜嘴一撇,抽查来了。
大抵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卿尘忍不住失笑。
“阿芜可是做噩梦了?在屋外也能听到你的叫声。”
凌芜面皮一红:“梦见鬼了。”
方才那个梦实在诡异,她不知道怎么跟师父说。再者,梦里的女子肯定死了,与鬼无异,说是梦见鬼也不为过。
卿尘失笑,岔开话题。
“阿芜下个月便要及笄,为师听闻,凡间的长辈都会在此日为及笄之人送上薄礼,便准备了此物。”
一阵白光闪过,卿尘的手里出现一支笔。
凌芜脸上顿时爬上笑容,问也没问就将笔收下并观赏。
笔身是上好的白玉打造,上面还刻着上古灵兽,月光下栩栩如生,一看便是上好的灵器。
“这是太虚符笔,为师也是偶然所得。浔之颂禾他们修的都是剑术丹药,只有阿芜学的符箓之术,此物送给阿芜,再合适不过。”
有一点他说错了,为了得到这支笔,他可是煞费苦心。
凌芜闻言,内心则是愈发膨胀。
依着师父的意思,其他师兄可没有这待遇。整个昆仑山,就她得到了师父的灵器。
她就知道,她才是师父最宠爱的弟子。那些个妖艳贱货,跟自己毫无可比性。
越想越美,凌芜决定明天自己一定要起个大早,赶在师兄们下山时拿着这支笔去招摇一番。
“谢谢师父!待到师父生辰之际,徒儿必会给您备上一份大礼!”
至于大礼是什么,你先别管。
“为师很期待。”
“有了这支笔,徒儿日后定能画出许多符箓,如此便能在三界惩恶扬善。师父放心,徒儿飞升,只是时间问题。飞升后,徒儿也不会忘记师父,一定会常伴师父左右……”凌芜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远大志向。
微风拂过,桃花瓣纷纷落下,少女明媚的笑容在夜色里显得尤为明媚,卿尘盯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第二天,凌芜便将太虚符笔挂在腰间,见人便说“你怎知这是师父送我的及笄礼?”,模样好不得意。
这一得意自然就会引来别人的嫉妒,比如二师兄凤栖。
“师父都要将你宠上天了!”他阴阳怪气道。
“不讲不讲。”凌芜小手一摆,“二师兄也想要找师父便是,相信他老人家绝不会吝啬。”
谁信谁是傻福。
凌芜坚信,师父才不会给他们。毕竟整座山头,零个人比自己更讨喜。
她在心里叉着腰仰天长笑。
“小师妹有空还是少吃些,愈发胀眼了!”凤栖忍无可忍。
“是二师兄眼界太窄!”
“冥顽不灵!”
“二师兄莫要谦虚,彼此彼此。”
凌芜一副悠闲做派,根本不吃压力。
反倒是凤栖被气得险些站不稳。
“小师妹莫要开心的太早,灵器认主,像小师妹这般修为低下之人,估计没几天就受不了了。届时灵器又回到师父那边,你可不要哭鼻子才是!”语毕,他百转千回的哼了一声,挥袖离开。
“二师兄放心,待我飞升,我一定会将昆仑山上各师兄的英勇事迹传遍四海八荒,尤其是灵器扇你巴掌一事!”
被灵器扇可谓是奇耻大辱,二师兄这般好面子的人自然受不了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
看到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凌芜满意点头。
论嘴毒,她不遑多让。
没办法,在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中,她早已参悟气人真谛。
目送六位师兄离开后,凌芜继续回屋钻研符箓之术。
要说这画符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对于她这种忘性大的,学完就忘,兜兜转转,等于白学。
其实,看到师兄们捉妖意气风发的模样,凌芜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的梦想可是成为六界符修第一人,一纸符箓定乾坤。
想来到了那时,她就能离师父更近些了罢。
一想起师父,凌芜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记性也好了,拿着符纸又开始一通绘制,模样好不刻苦。
一连几日,凌芜都没有出门。
因此几个师兄完成任务回来,她也是毫不知情。
季浔之刚踏入她所在的山头,便听得一声狂笑。
“我悟了!我终于悟了!凌芜,你真不愧是昆仑山最聪慧的女子!”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欣赏。
他面皮一抽,同正往外面看的凌芜对视上。
她癫狂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大师兄?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小师妹说一声!”
凌芜尴尬得不行,心里暗骂,这要死货,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说,害的她矜持形象尽失。
不过以自己的美貌,笑的应当也不算难看吧。
她就这样自欺欺人。
“太久没见小师妹,实在是倍感思念!再者此番镇除邪祟见了太多丑东西,急需来看些可人儿来养养眼。这不,刚一回来我便直奔小师妹而来,情急之下忘了这茬!小师妹与我多年的交情,不会因为此事与我生嫌罢?”
季浔之说着还给凌芜抛了个媚眼。
凌芜一阵恶寒,退后两步,斩钉截铁道:“大师兄,师妹我自知美貌过人,六界少有,但山鸡哪能配凤凰,你这样的姿色六界一抓一大把,实力也不是顶尖,还是莫要做白日梦的好!你我根本就是不可能!”
季浔之面皮抽的更厉害了。
论自恋,小师妹确实堪称六界第一。
无心在这个话题上争个高低,他话锋一转。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小师妹先听哪一个?”
“当然是好消息!”
“师父准许小师妹下凡几日。”
“那坏消息呢?”
“需在解决凡间瘟疫后。”
“瘟疫?”凌芜疑惑。
“师父说了,小师妹自我们走后一直在山上刻苦修炼,想来已经达到一定境界,足以下山历练。多出去历练,有助于小师妹飞升!”
“当真?”凌芜狂喜,“师父可是看到了我这些时日的努力?也对,他老人家神机妙算,什么也瞒不过他。那他可还有说些别的?”
“比如?”轮到季浔之疑惑。
“比如‘你们再不加以修炼,阿芜马上就要赶上你们了!’亦或是‘为师座下只有阿芜最用功,最有天赋,也最努力’!”凌芜又沉浸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刚一努力就开始幻想自己是天才符修,威名远扬,被许多氏族暗中膜拜,一堆人争先恐后的要来拜自己为师。
季浔之忍不住笑出声:“小师妹放心,没有的事。”
“……”
“师父内敛,有些话可能都藏在了心里。”
“小师妹这脸皮果然不同凡响。”
“承让承让。”
“……”季浔之沉默。
怪不得六师弟宁愿去捉妖也不愿意去凡间抓小师妹,她一张嘴,无一人脸上能剩下笑容。
他觉得,自己也该去学一下噤声咒。
对于这次的历练,凌芜完全没在怕的。
不过是瘟疫,一没妖邪二没鬼物,治病救人,十拿九稳的事。
临走前她本想去师父那拜别,大师兄说他近日不在山上,去天界有些事宜,便作罢了。
去凡间的路上,没人比凌芜更惬意。
一时逗逗这片祥云,一时骚扰一下那个灵鸟,时间不知不觉就晚了。
到地方,等待她的便是紧闭的城门。
她长叹一口气,认命的来到最近的一棵老树上,躺上去准备歇息。
吃饱喝足什么的,还是等明日进城吧。
打了个哈欠,凌芜闭上了眼睛。
她没发现,暗中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带着一丝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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