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真美,我会好好替你活下去的。”手起刀落,那女子没了气息,惊恐的眼神被夜色吞噬。
熟练易容后我与她交换了衣物,将人拖去密道,正巧赶上宋府派人回话。
“敢问宋二小姐可在房中?”
“嬷嬷稍等,小姐正在梳洗。”侍女回道。
“小姐莫要再磨蹭了,圣上赐婚,这可是难得的福气啊!”言语尽是嘲讽。
开门那瞬间,说实话是有些心虚,但好在她们没有瞧出什么端倪,一路安稳到了宋府。
与我随行的还有宋薇的母亲程氏,她早年做女红熬坏了眼睛,如今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我生涩的扶她下车,触及掌心她却有些僵硬,又盯着我半晌不语。
“母亲,您怎么了?”我低眉道。
“无事...有些累了。”进府后大夫人着人送她去歇息,立马堆起笑容告诉我此番回京之事。
我心下了然但还是装作不知。
雍侯父子班师回朝,圣上对其平定叛乱之事大为赞赏,侯府一时成为朝野上的红人,让人唏嘘的是小侯爷天生病弱,此去前线月余已然受了刀伤,新伤加旧疾终是昏迷数日,听说凯旋回京时还没醒呢。
圣上下旨将宋家千金嫁与侯府,一来结两家秦晋之好,二来只当冲喜,毕竟雍侯就这么一个儿子,据说整日在家以泪洗面。
“你父亲也不是什么高官,若薇儿嫁进侯府,那可真是光耀门楣了,你娘也会欢喜的很啊!”若不是她的女儿,我的大姐还待字闺中,我就要被她的演技唬住了。
“多谢大娘为我安排,薇儿喜不自胜,只是我自小长在乡野,寻常礼仪甚至不及常人,恐礼数不周冲撞了夫家......”大夫人脸色有些不自在,毕竟宋薇幼年就被她诬陷偷盗赶出家门。
“不妨事,母亲自会请教习姑姑来。”
我皱眉不语,这关键的一步还需周旋一番了,未等我想好措辞,下人来报。
“夫人,宫里来人了,老爷让您携二小姐前去。”
圣旨洋洋洒洒一大段,最关键的只在最后一句:着宋二小姐即刻前往星辰殿,祈福习礼,一月后与世子纪儒完婚。
一天时间大部分都耗在马车上,我草草收拾行李,出门时又被一人叫住。
“薇儿...宫中不似咱们田庄,万事要谨慎再谨慎。”程氏离我很近,许是想多看看女儿的模样,可我却不自在,点头拜别便上了车。
帝后二人很重视雍侯,自然也重视这未来的世子妃,进宫先朝见了帝后才终于到了星辰殿。
“金碧辉煌,尊贵万千,看来少阁主过得不错。”四下无人,我才出声道。
男子正在对弈,手执黑棋围困白子。
“护法到此的时间比我预计的时间晚多了。”他起身净手,棋局已然明朗。
“几日不见胆子倒不小了。”玄聿懒的瞧我,径直越过我。
“你干什么?”我装作不知。
“去田庄替你收拾干净,师尊大计不容疏忽。”他轻飘飘回答,言语却有执棋的杀意。是啊,恻隐之心不是我们该有的。我没有对宋薇下死手,本想偷偷送她远离京城,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玄聿和我同为睿王成立的司南阁效命,是隐卫,亦是死士,与阁中其他隐卫不同,我原是一株伴生莲,被阁主悉心浇灌得以化形,与玄聿相伴而生,名为徵莲。
所以我算是花妖,可玄聿也算不得是人,听说他幼年被一城百姓当作灾星献祭,后来偶然被阁主所救,不知用了什么秘术起死回生,这次为了阁主大计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人敬仰的祭司大人。
处事狠戾,笑里藏刀,心思叫人难以琢磨,阁主的得意弟子,我们却恨不得离他八丈远,毕竟一同做事,谁知道同僚会不会成为他算计的一环。
趁他不在,我将目前情况梳理清楚,早日潜入侯府拿到东西,也能早日回去复命,阁主说过,只要我完成这次任务就准我离开司南阁,这可是个不小的诱惑。
我住在偏殿,白日里侍女形影不离,我便在正殿习字祈福,玄聿则卜卦解签文,夜来占星测运,待宫人都歇下我俩才卸去各自的伪装,唇枪舌战是免不了的。
“我劝你少与宫人们闲谈,毕竟是个冒牌货,言多必失。”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少阁主多虑了,我倒是瞧着三公主来星辰殿的次数可越来越频繁了,不知是真的占卜还是别的缘故。”我揶揄他,后者依旧从容。
几日后,我见到了那位缠绵病榻的世子纪儒,生的温润如玉,脸色虽苍白也看得出气质不凡。
“在下这几日自觉病势好转,听父亲说是宋二姑娘在此为我祈福抄经,纪儒感激不尽。”他言辞恳切。
“臣女既然与世子订下婚约,这些就是我该做的,世子太客气了。”我行礼浅笑,纪儒没有待太久,留下许多厚礼便回府了。
玄聿说我的东西太多,占了他好多位置,我环顾四周也确实是纪儒送的礼物有些多,堆在桌子上不美观,旋即分给侍女们,或者有些能用上的就直接拆开用,谁知倒扰了某人的清净。
“这套茶具...怎么不是我惯用的那套?”
“回大人,这是世子送的那套,宋姑娘吩咐换个新的。”
“今日点的什么香?有些呛人。”
“回大人,是世子送的香料,姑娘说闻着不错,拿来给您试试。”
终于,他忍不住质问我“这星辰殿到底谁做主?”
“自然是少阁主你啊。”
“这些新换的我都不喜欢,既然是给你的礼物,那你好好留着就是了。”他皮笑肉不笑回答,吩咐人将他之前用的重新摆上。
“我抗议啊!现在是咱们两人同住,我没有选择权吗?”无人回应,抗议无效吗......
入了秋,夜里微凉,我睡醒后正好到了夜宵时间,出门便见玄聿还是雷打不动的敞着门夜观天象,真是兢兢业业。
“话说,不是做做样子吗?用得着这么入戏?”我忍不住悄悄过去问,他背对我倒没被我吓一跳。
“关你何事?”他转身,眉眼有些疲态,披了件外衣赤脚站在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