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重伤
云玄走后的第二天早上,林绝尘起不来床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跟陈天罡打没躺下,跟血无痕打没躺下,跟云玄打也没躺下。但打完云玄的第二天早上,他想从沙发上坐起来,腰上使了三次劲,没坐起来。
苏晚晴端着豆浆从二楼下来,看到他还在沙发上躺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
“腰断了。”
苏晚晴把豆浆放下来,掀开他的T恤下摆看了一眼。腰椎位置一片青紫,从腰眼蔓延到后背中间,皮肤下面能看到金色的细线在乱窜,像一群找不到路的蚂蚁。
“经脉乱了。你昨天打云玄的时候用了昆仑印硬砸,金光走岔了。”
洛璃从里间走出来,看了一眼他的后背,金色眼瞳眯起来。“不止经脉乱了。你丹田里的元婴在晃。昨天那一仗你用力过猛,元婴中期的根基被震松了。不赶紧稳住,会跌回初期。”
林绝尘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躺几天能好?”
“至少三天。三天里不能动金光,不能打,不能熬夜。每天打坐六个钟头以上,用愿力慢慢把经脉捋顺。”
“三天。云玄万一三天之内回来呢?”
“他回不来。秦冰刚才发了消息,外务司内部听证会昨天夜里开了。云玄被叫回去作证,暂时脱不了身。”
林绝尘松了口气。他试着动了动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苏晚晴在旁边说了一句:“别动。我让刘姐去药店买了膏药,等会贴上。”
当天上午,他躺在工作室一楼的沙发上,后背贴了膏药,丹田里元婴盘坐着,缓慢吸收愿力修复经脉。绝尘卫六个人被苏晚晴派出去干活了,赵铁柱去了城北过滤桩,孙大勇带着周小婉巡查老街,钱多多去城东给一个客户送疗伤药。玄鱼守在工作室一楼,灰色眼瞳盯着门口。
白素素从井口上来,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旁边。“我替你守井口。铜钉和昆仑玉都正常。你安心躺。”
“白素素。你盯着井口就行。我这边有玄鱼。”
“玄鱼一个人盯不住。你躺三天,万一有人来闹事,玄鱼一个人打不过来。我帮你守。”
林绝尘没再劝。他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丹田。元婴中期的根基确实松了。元婴的金色轮廓边缘有细小的裂纹,经脉里的金色河流流速比平时慢了一半。他调动愿力,一缕一缕灌入经脉,把裂纹慢慢补上。
补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秦冰的电话。
“林绝尘,外务司听证会的结果出来了。司长决定暂停云玄的职务,等内部调查结束。云玄暂时回不了下界。但司长也说了,愿力法和侧门令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等调查完了,外务司还会派人来。”
“多久调查完?”
“最快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龙组判断司长在拖。他不想继续保云玄,但又不想让外务司丢面子。拖到调查结束,换个执事来跟你谈。”
“一个月够我养好伤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打坐。下午三点,唐小糖跑进来。
“道长!城西老街巷口歪脖子槐树被人挖了!”
林绝尘睁开眼。“什么?”
“有人挖歪脖子槐树的树根。赵铁柱巡街的时候看到巷口围了一堆人,过去一看,树根被人刨了一半,根须露在外面。地上还有铲子和撬棍。人跑了。”
林绝尘坐起来,腰上疼得钻心,但他撑着站起来了。苏晚晴从二楼跑下来。“你别动。让赵铁柱去看就行。”
“挖树根的人不是普通小偷。歪脖子槐树下面是城西地脉的节点之一。挖树根是表面,实际是冲着地脉去的。赵铁柱不懂地脉,压不住。”
他扶着墙往门口走。白素素追上来。“我去。你躺着。”
“你不懂地脉。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他出了工作室,走到巷口歪脖子槐树下面。树根被刨了半边,泥土翻了一地,根须断了好几根。赵铁柱蹲在旁边,手里攥着铲子,一脸焦急。
林绝尘蹲下来,掌心按着翻开的泥土。金色细线往地下一探,他收回手。
“地脉没断。树根断了几根,但主根还在。挖的人不懂地脉,乱挖的。他以为树根底下埋着东西,挖错方向了。”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给秦冰打电话。“城西老街歪脖子槐树被人刨了。挖的人跑了。你让龙组查一下监控。巷口有摄像头,应该拍到了。”
秦冰秒回:收到。我让人调监控。
挂了电话,他往回走。走了两步,腰上一阵剧痛,整个人往旁边栽。白素素扶住他。
“让你别出来。”
“出来了也看了。回去。”
他被白素素扶回工作室,躺回沙发上。苏晚晴给他换了一贴膏药,又把腰带重新绑紧。
“你刚才蹲下去的时候,经脉又乱了。”
“知道。但地脉不能不看。歪脖子槐树被人刨了,树根断了几根,地脉虽然没断,但节点松了。三天之内如果不修好,地脉会从断根的位置往外渗。渗出来的地气散在空气里,城西老街的灵气浓度会掉两成。灵气掉两成,白素素的妖力运转和玄鱼的深渊术法都会受影响。”
白素素在旁边说:“树根我能修。狐族有养根的术法,用妖力把断根接上。但我的妖力不够。需要有人帮我引地脉灵气灌进根里。”
“让苏晚晴帮你。她引地脉,你接根。”
苏晚晴点头。“行。我下午去。你躺着。”
下午,苏晚晴和白素素去了歪脖子槐树下面。苏晚晴掌心按着地面,引地脉灵气灌入树根。白素素用妖力把断根一根一根接回去。接了大概一个钟头,树根接上了,地脉灵气灌进去,树根周围的泥土紧实了。
苏晚晴回来的时候,林绝尘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唐小糖发了条消息:道长,监控调到了!挖树根的人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瘦子。他挖了半个钟头,跑的时候往城东方向跑了。我截图了,你看看认不认识。
他把截图放大。瘦子,四十来岁,灰色夹克,圆框墨镜。不认识。但圆框墨镜这个特征他记得。
“血九。”他说了一声。
苏晚晴走过来。“血九?他不是被龙组关着吗?”
“被关着,但外面有人接了他的活。血九以前是跑路的,他手底下可能还有一两个跑腿的。挖树根的人戴的墨镜跟血九那副一模一样。可能是血九的手下。血九被抓了,他手下的人想替他报仇,或者想替他拿回什么东西。”
他给秦冰发了条消息:挖树根的人戴圆框墨镜,跟血九同款。查血九在城西的下线。他可能还有一两个跑腿的在外面。
秦冰秒回:收到。我让城西分部的人排查。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腰上还疼,但比早上好了一些。丹田里的元婴在缓慢修复经脉,进度不快,但一直在走。
苏晚晴在对面坐下来。“你明天还躺吗?”
“躺。躺到经脉捋顺为止。”
“那云玄的事呢?”
“外务司调查至少要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回不来。先把伤养好。养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