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换芯
脑袋一阵钝痛。
程意琳猛地睁开眼,脑子里浮现出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原身,程意琳,Omega。三年商业联姻,嫁给顶级S级Alpha徐子羽。】
【胆小懦弱,自卑敏感,整个豪门圈子人人可以踩一脚,丈夫完全无视,婚姻就是一张摆设的废纸。】
程意琳脑子飞快闪过原身信息,心里冒出来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好家伙,妥妥的炮灰工具人,冤种实锤。
她上一秒还在南市老巷的夜市摊,跟隔壁摊主扯嗓子砍价,一手抓着烤苕皮,下一秒两眼一黑,直接穿进这本ABO小说里面。
“天菩萨,啥子倒霉运气落到我脑壳上。”程意琳低声咕哝一句,川语下意识溜出来。
身体还残留原身那种畏畏缩缩的惯性,肩膀下意识想往下塌,程意琳肩膀一较劲,硬生生把姿态扳直。
惯出来的毛病,今天到此为止。
别墅客厅没什么花哨摆设,简约冷调,几个佣人垂着手站在边角,眼神时不时偷瞟过来,那眼神里面的轻视藏都藏不住。
记忆碎片跳出来,就在半小时之前,原身不小心打翻一杯水,管家当众冷着脸训斥,所有佣人跟着看热闹,原身低着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往外吐。
换做现在的程意琳?怕个锤子。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所有人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徐子羽回来了。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剪裁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肩线凌厉。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淡淡散开,不是那种狂暴的压迫,是一种冷得像万年寒冰的气息,无声压满整个客厅。
这就是书中天花板级别的男主,徐子羽。商圈一手遮天,徐家的掌权人。
这场联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笔需要履行的交易,三年里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原身几次。
徐子羽跨步走入客厅,目光直接落向程意琳。
按照过往三年的剧本,眼前这个Omega会肩膀缩起来眼皮下垂,不敢和他对视,安静的站在角落,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徐子羽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带着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打算例行敲打。
“安分一点,不要到处惹是生非,做好你徐太太的本分,不该碰的不要碰,不该说的不要多说。”
旁边管家微微弯腰站在一旁,心里笃定接下来程意琳一定会唯唯诺诺小声应下,几个佣人也悄悄抬眼,等着看这位有名的窝囊Omega低头服软。
徐子羽摆出高冷姿态,淡淡的Alpha气场缓缓铺开,等待伴侣顺从听话。
程意琳站在原地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视线,大大方方抬眼,直直对上徐子羽的目光。
脑子里一闪而过念头:哟,架子摆得挺足,跟夜市上那些装大款哄小姑娘的货色有点像,就是颜值高出好几个档次。
“安分?”程意琳嘴角扯了扯,川味口语直接上线,“徐先生,我回自己家还要安分到哪个地步?难不成我还要把自己缩到柜子头藏起,才算不给你添麻烦?”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
管家眼皮狠狠一跳,几个佣人身体齐齐一僵,互相飞快交换眼神,脸上写满震惊。
三年!整整三年!这位徐太太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跟徐先生说话!以前别说顶嘴,就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徐子羽眉骨微蹙,他预想过很多反应,怯懦、惶恐、委屈、沉默,唯独没有料到这种。
眼前这个人眼神变了,从前那双眼睛满是怯懦躲闪,现在透亮鲜活没有半分畏惧,就这么坦坦荡荡看着他。
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徐子羽指尖微微攥紧,活了二十八年,无数人在他的信息素气场之下噤若寒蝉,不管是商界老狐狸,还是徐家宗族长辈,都要敬他三分,今天却被自己这个一向透明的联姻伴侣顶了一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徐子羽语调往下沉了半分,Alpha本能的威压再往上抬了一层,试图把局面拉回熟悉的轨道。
“这场婚姻的规则,不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程意琳完全不吃这套威压,她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见多了拿架子装威严的人,不吃虚张声势这一套。
“规则?哪个定的规则?是你定的还是写在结婚证上面的?”程意琳两手往腰上一叉,语气直白。
“商业联姻我懂,大家搭伙过日子,我不找你无理取闹,但是也别指望我当一个闷声受气的闷葫芦,以前的我忍了,那是以前,往后行不通。”
管家额头隐隐冒出一层薄汗,心里疯狂呐喊:疯了!程徐太太今天绝对是疯了!居然敢这样跟徐先生讲话!
佣人全部屏住呼吸,连大气不敢喘一口,集体失语,呆呆看着客厅中央。
徐子羽的眸光沉下去,目光把程意琳从头到脚扫过一遍。
神态、眼神、说话的语气,全部和记忆里面那个人对不上号。
同一个身体,内里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见过Omega害怕Alpha威压浑身发抖,见过小心翼翼讨好,见过隐忍哭泣,唯独没有见过,面对S级Alpha的气场还能叉着腰跟他讲道理的Omega。
“你今天状态不对劲。”徐子羽缓缓开口,目光带着审视,“是身体不舒服?”
他下意识往发情期、信息素紊乱的方向猜想。
程意琳摆了摆手:“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就是脑子想通了,不想再当受气包。”
徐子羽瞳孔微顿。
脑子想通了?
这种市井烟火气的大白话,从一个豪门Omega嘴巴里面说出来,格外违和。
上流圈层的Omega,说话讲究委婉体面,句句绕弯子,从来不会这么直来直去。
“婚姻不是让你来肆意任性的地方。”徐子羽继续维持自己的立场。
“徐家不需要一个到处闹出动静的太太。”
程意琳嗤笑一声:“闹出动静?我又没去砸场子,又没出去到处惹事,我只是不想委屈我自己。”
“难不成在你们徐家当太太,第一要务就是学会忍气吞声,随便哪个下人都可以斜着眼睛瞟我,我都要装作看不见?”
这话戳中现实,边上站着的两个佣人脸色瞬间发白,脑袋埋得更低,平日里他们私下确实没少轻视原身,仗着徐子羽不在意,暗地里拿捏欺负原身,以前原身从来不会戳破。
徐子羽视线余光扫到佣人,又落回程意琳脸上。
他这三年一心扑在商业版图,这个联姻妻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摆设,别墅里面下人如何对待程意琳他没有细究过。
徐子羽沉默数秒,指节持续收紧。
他现在有点拿不准,到底是对方一时受刺激情绪爆发,还是真的彻底性情大变。
程意琳看着他沉默,心里快速盘算:冰山大佬现在处于懵圈状态,还没反应过来,我可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
“徐子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程意琳语气放缓,却半分不退让。
“当初联姻,你需要Omega配偶稳住家族舆论,程家需要徐家的权势,交易我认。”
“但是交易不等于我要作践自己,你不想跟我亲近没问题,互不打扰就行,但是不要指望我挨了欺负还闷到肚子里面,谁给我气受,我就要怼回去,就这么简单。”
客厅十分安静,只剩下几个佣人浅浅的呼吸声,管家已经不敢插话,站在旁边整个人近乎石化。
徐子羽抬眼,深邃眼眸牢牢锁住程意琳。
三年婚姻,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这位妻子身上。
眼前的Omega,没有腺体发抖也没有信息素慌乱外泄,没有半分Omega面对顶级Alpha该有的惶恐。
坦荡,泼辣,有理有据。
完全陌生。
“你知不知道,说出这些话代表什么后果。”徐子羽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警告意味。
程意琳挑挑眉:“后果?大不了就是大家摊开把联姻摆上台面撕破,难不成你还能把我吃了?讲道理哈,Alpha不能随便对Omega动粗,这是法律写死的。”
徐子羽:“……”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峙场面,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搬出律法来跟他掰扯。
大脑短暂卡壳,禁欲冰山的冷静外壳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活这么多年,谈判对手全是商界老狐狸,博弈的都是千亿项目,从来没有跟人聊过这种话题。
旁边管家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我的天,这是什么对话!
徐子羽喉结极细微滚动一下,耳尖藏在黑发之下,泛开一丝极淡的浅红,几乎看不见。
他迅速压下那一丝异样的情绪,强行拉回理智。
“你今天好好冷静。”徐子羽丢下一句话,不再继续争辩,转身准备迈步上楼。
但是脚步没有往日那种全然的笃定。
程意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念叨:哟,吵不过就跑路?冰山大佬也有摆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