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云舒是好心帮那书生,且没酿成大错,凌芜准备放过她。
云舒却不愿离开,说想跟着她一起去李府,见见那书生。
再怎么说,那书生也算对她恩重如山。
凌芜自然要去请示师父的意思,本以为卿尘会说二人这样的身份,带一个妖物在身边不成体统,不想,却是轻飘飘的答应了。
事后,凌芜拿出收妖袋,告诉沈氏夫妇妖物已除,并用几副仙药将沈凌亏损的气血补了回来。
见儿子身体大好,沈夫人面色一喜,说什么也要留下二人多住几日,待参加完沈辞婚礼再走。
凌芜原本还在想出去要找哪家客栈合适,现下又多个云舒,怎么着也得开三间房,是比不小的开销。
有沈夫人这话,倒是不用愁了。
人前,云舒还是化作木雕形态,乖乖的待在凌芜包中。
晚间,凌芜和卿尘接受邀请,出席沈府家宴。
这一顿饭下来,凌芜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作为大户人家,沈家的菜品自是美味的很,大鱼大肉吃得她好不惬意!再看师父那边,一堆丫鬟鱼贯而入,纷纷在他身边伺候着,一会儿帮他斟酒,一会儿帮他挑刺,个个脸上难掩春色,荡漾的很。
这都是她的活啊!这些人伺候的明白么?
反观师父,对此虽说有些不耐,但没有发作。
凌芜气结,自己也是孤身一人,怎么就没个丫鬟来伺候自己?
云舒隔着包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气,忍不住轻碰她的手,传声道:“好大的醋味!你吃糖醋鱼了?!”
“没有。”
“不可能,你就是吃了!给我也来点!”云舒好馋。
“我没吃!”
“那你身上怎么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难不成是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凌芜闻了闻,也没有啊!
她觉得,是云舒在胡说八道,估计是她想吃鱼了,猫的鼻子比人好使,她肯定闻到糖醋鱼味道了。
趁桌上人不注意,凌芜夹过一大块肉,全部投喂进包里。
云舒甚是开心,并保证以后有好东西也不会忘了凌芜。
谈笑间,凌芜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凡间的酒还是太烈了,不过喝了一盏,凌芜便昏昏欲睡。
她撑着下巴,面色染上一抹酡红,神色迷离。包里的云舒也没好到哪去,凌芜喝啥她也要喝,此时早已呼呼大睡。
要不是收妖袋隔音好,只怕早就被人听见这轻鼾。
卿尘对凌芜一举一动都很在意,眼看她要醉酒,不由起身,眸底满是担心。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一愣,尤其主位的沈氏夫妇。
卿尘歉意一笑:“失陪,内子不甚酒力,我先带她去歇息。”
此言一出,周围献殷勤的丫鬟皆面色一愣。
先前入府时这女子不是喊他师父。怎么突然又成他妻子了?
零星几个丫鬟露出磕到了的表情,二人一个仙人之姿,一个貌若桃花,怎么看怎么般配。
果然,弟子就是天赐的妻子啊!
沈氏夫妇则是笑呵呵摆手:“道长可要下人带路?”
“不必。”
语毕,便将凌芜打横抱起离开。
沈辞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有些失神。
因着醉酒,凌芜胆子也大了些。
一会儿用小指勾着卿尘头发把玩,一会儿又将头埋进他怀里。
“师父,你好香~”
卿尘被她的小动作搞得,心口微燥。
“阿芜,莫要乱动。”他轻声道。
凌芜不听:“师父,徒儿好热!”
说着她还想伸手解扣子,卿尘捏诀制止,待看到她头顶热出的一层薄汗,又忍不住安抚:“阿芜乖,再忍忍。”
到了地方,他用术法将云舒送进隔壁厢房,又捏诀给凌芜降温。
看到她逐渐舒缓的眉目,卿尘松了口气。
阿芜的酒量,以后还是得把她放小孩桌。
沈家本来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如今一间被云舒占着,一间睡着凌芜,他反倒成无处可去的那个人。
为凌芜掖掖被角,卿尘准备去外间坐到天明,不想,凌芜再次拉住他的手。
“别走,卿尘。”
他顿时瞳孔微缩,僵硬的低头看她。
“小……九?”
你都想起来了吗?
卿尘坐在床沿,紧紧回握住凌芜的手,面上浮起一抹希冀。
然这些都是凌芜无意识的举动,咂咂嘴,她又陷入昏睡。
先前的那声呼唤,更像是卿尘的幻觉。
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望向她的眼神充满缱绻。
只要你还活着,那些事永远忘记又何妨?
凌芜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梦到之前的血腥场景,一会儿又梦到和沂臻见面。这梦里的沂臻,比现在要青涩许多。
倒是奇了怪,她怎会梦到年少时的他。
凌芜看不清梦里的自己长什么模样,只能从他的话里辨别应当还是甚美。
突然,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深渊,一只手从中伸出将自己拉了进去。沂臻惊恐的想将她拉回身边,却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吞没。
凌芜被吓得一激灵,登时睁开双眼,忍不住大喘气。
好歹毒的梦,将她吓得半死。
门外还是一片漆黑,离天亮估摸着还有些时辰。
她动动身子想要起来,也在这时,她发现自己被紧紧搂住,身后不知道贴着谁的胸膛,暖和的紧。
醉酒前的记忆她只能想起零星,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屋里,又是怎么爬上的床,更想不到搂着自己的会是谁。
凌芜想着,歪着头悄悄看去。只能看到一张侧脸,在淡淡的月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这侧脸尤为好看,离得近,她还能感受到他清清浅浅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香气。
上一次看到这幅场景,还是在昆仑的桃林。
不过那时,自己和他还离得没这么近。
目光在触及到身后人的第一眼,凌芜便认出是卿尘。
哈哈,自己这下是真完蛋咯!
她真想破罐子破摔,奈何实在没这个胆量。
自己并非无路可走,其实还有死路一条!
思忖半天,凌芜让自己保持冷静,打算先从卿尘怀里退出来。
这一动,他也醒了。
睁眼的瞬间,凌芜只觉得万物都黯淡了。卿尘斜睨着她,脸上挂着笑,丝毫没有被吵醒的怒火。
再温和,凌芜也不敢看。
她慌忙下床跪下,语气惶恐:“徒儿罪过,徒儿喝醉了,徒儿并非故意……”
和师父同床共枕?对师父以下犯上?
可她就是这么干了呀!
凌芜好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