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 哈德逊河绿道 恰到好处的失落
Chapter 22
哈德逊河绿道 早
Rain沿着骑行道一路往前，穿过城市进入河滨公园。自行车道沿着哈德逊河的流向一路向前延伸，在她右侧是河滨公园层层抬高碧绿的草坡，上面零散坐着些游人。
而在左侧越过围栏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哈德逊河，河面一如既往的平静。对岸的新泽西在蓝天的掩映下露出清晰的轮廓。
骑到半程，Rain已经有些疲惫了。她回头看了一眼，Celestina正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今天她穿了一身轻薄的夏日运动服，骑车的姿态依旧漂亮又利落，看不出半点吃力。
Rain忽然想起昨天傍晚。
她看到桌角那瓶香氛上，才突然想起，她跟Celestina刚认识的时候，经常一起骑车。既然这两天还有空，不如借着骑行直接把人约出来，也不用再纠结推后教中文诗的事情。
反正这也是她计划内的锻炼，如果结束后还有时间，顺便把诗教了正好两全其美。
于是她给Celestina发了消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很快。
Rain从Celestina身上收回了视线，她们从出发到现在大概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她自己疏于锻炼的肌肉已经有些酸痛了。
但是看着Celestina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她就算再想休息也有些不好意思先停。
Rain咬咬牙，看向前方。骑行道一往无前，似乎直通哈德逊河的尽头，如果这玩意真的有尽头的话……
就在她矛盾着咬牙坚持的时候，Celestina突然从身后赶了上来。
这条路本来就很窄，Rain心里又在想事，身旁突然蹿上来一辆车，她吓得一下子没能稳住方向，前轮稍稍偏移了一下。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Celestina的动作很快。只见她迅速伸手握住Rain的自行车把，帮她稳了一下方向，然后立刻调慢了自己的速度。
Rain赶紧靠边捏住刹车，双脚撑住地面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看向Celestina，呼吸有些急促，她在心里暗自希望Celestina不要注意到这一点。
Celestina的眼睛在护目镜之后，但是唇边的弧度却很明显。
“有点累了。”
她松开头盔系带，又轻轻拉下外套拉链，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清晰的锁骨，此刻上面覆了一点薄汗。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Celestina说着，藏在护目镜下的视线挪到Rain裸露的小腿上。她能清楚的看见她腿上肌肉隆起的弧度，再往上就能看见她起伏不定的胸脯，还有从头盔下探出的凌乱的卷发。
Celestina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早在刚进入哈德逊河绿道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Rain有些疲惫，也看出了女孩不愿在自己面前露怯的小心思。
她没有戳穿，这次对方主动提出的约会本就是意外之喜，她不想破坏这次相聚中的任何一秒。
Celestina始终落在Rain身后，看着那个明明已经累了、却还是不肯先停下来的背影。
不得不说，这让她的某种欲望得到了满足，她甚至有些享受起这种感觉。
但是在骑行进入绿道以后，尤其是这段上坡路，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Rain体力的下降。
她虽然欣赏她的倔强，可当然不想把她搞坏。
Rain望着Celestina，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累了，毕竟她刚刚蹬车上坡可没有一点迟滞。不过既然这是她主动提出的，趁机修整一下倒也没什么不好。
Rain看向旁边的草坡，今天室外阳光充足，不过她们已经骑了这么久，她可不太想再找一个露天的场所坐下。于是她又转头看向前方，发现一条小径从前面不远的主道斜插了过去。
Rain刚开始骑行的时候就走哈德逊绿道，对这边都比较熟悉。这条距离哥大不远的骑行道穿过市区环绕哈德逊河，河滨公园的分岔小径一般都能直插到街道，方便想要提前结束骑行的人返程。
“那我们再骑一点吧？去前面。”
Rain伸手给Celestina指明那条小径的所在。
“从那里穿出去就是街上。那附近有挺多咖啡店，我们可以去室内暂时休息一下。”
Celestina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条狭窄的小道很快映入眼帘。
她笑了笑。
“好。你带路，慢一点。”
Rain冲她扬起一个微笑，重新踩上踏板朝那条小路骑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整个人也不再显得吃力。
Celestina落后她半个车身，她不紧不慢的跟着，视线始终追着前方的身影。
两人沿着那条岔路穿过河滨公园，很快便出了绿道，进入附近的街区。再过一个路口，Rain熟悉的那家咖啡店就出现在了前方。
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些客人，Rain将头盔和衣服都解开，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上。
那是一张靠窗的桌子，面对面的两把椅子，深色原木的桌面上摆放着插了紫色堇的小花瓶。
Rain和Celestina刚坐下，服务员就抱着菜单走来了。
“Morning，Rain。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
女孩笑着朝Rain眨了下眼睛，显然是认识她。
Rain也笑了。
“最近一直在忙。和平时一样就好，谢谢。”
Celestina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视线转向服务员。这是一名年轻的印度裔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栗色鬈发，肤色偏深，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尤其醒目。
她显然也在打量Celestina，那双大眼睛在她脸上明显多停了一瞬，显然好奇Rain今天带来的这个陌生女人是谁。
“那么你呢？小姐。”
她说到“小姐”这个词的时候故意朝Rain瞥了一眼。
可Rain正在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道饱含深意的视线。
Celestina倒是看见了，但她只是淡淡勾了下唇。
“一份双倍浓缩，谢谢。”
“没问题。”
女孩记下后收起菜单，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Celestina一眼，嘴角止不住上扬。
等她走远，Celestina才开口：
“你经常来这里？”
“嗯。”
Rain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语气很随意。
“这条路线离学校近。我刚开始骑车的时候常走这边，骑累了就进来坐一会儿。”
Celestina点了点头，目光从Rain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她反扣在桌面的手机上。
从今天见面开始，她就隐约觉得Rain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心里藏着什么话要跟她说。
但是她现在还不打算问，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她主动约她出来。
她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再等她主动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Rain果然忍不住开口了。
“Celia……那个，上次不是说好要教你中文诗吗？”
她的语气有些迟疑，手指无意识地绕在一起。
“但是我临时多了个活动。就是学校那个棒球联谊赛……”
“我填错了一个表，然后莫名其妙被选进拉拉队了。”
Rain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下周一就开始训练。我想之后可能很难再腾出一整段时间。”
她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所以今天约你出来，我就在想……要不趁现在，把之前答应你的事先了结掉。”
Rain刚说到这里，那名印度裔女孩正好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她立刻收了声。
等她放好咖啡离开，Rain才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Celestina。
Celestina没有立刻说话，她也拿起面前的小杯喝了一口。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将她眼底的神色遮得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她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动作很轻。
“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有一段完整的时间来学习。”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失落。
“不过没关系。”
Celestina抬眼看了Rain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你忙的话，我们以后再约。”
她并没有皱眉，只是原本上扬的唇角落了下去。侧脸转向窗外，露出修长的颈线，眼尾也压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过。
Rain顿时僵了一下。
Celestina的余光将她的反应收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
Rain急切地开口，快到甚至来不及思索。
Celestina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在转回脸时又很快消失。
她欣赏着Rain那副明显紧张起来的样子，重新弯起嘴角。
“这么急着道歉做什么？”
Celestina的语气又柔和了下来，仿佛刚刚的阴霾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我又没有要吃了你。”
她向后靠进椅背，长腿自然交叠，恢复了一贯从容的姿态。
“所以，能说说你是怎么被拉拉队“诈骗”的吗？”
“我应该有权知道真相吧，毕竟它可是耽误了我老师的教学计划。”
说到“老师”两个字的时候Celestina故意沉下了声音，视线也锁定了对面的女孩，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果然，Rain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就红了脸。
她赶紧坐直身体，欲盖弥彰的捧起杯子左顾右盼，见刚刚送咖啡的朋友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放松了下来。
“都让你别那么叫了！”
Rain低声说道。
Celestina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弧度又深了些。
“就是在我写论文的那几天，无意中填错了他们的表格。”
“但那本来就是诈骗！”
Rain回想起那一天，忍不住又气起来。这会儿也顾不上愧疚了，她一口气将拉拉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连我导师都知道了，还特意发了邮件来恭喜我！”
Rain轻轻拍了两下桌子以示自己的愤怒和不解。
Celestina看着她涨红的脸，那双澄澈的黑眸中此刻满是后悔和难以置信。她忍不住轻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作掩饰。
“你刚是不是在笑我？”
没想到Rain此刻也一瞬不瞬的观察着她，见状立刻警觉的皱眉问道。
“没有。”
Celestina放下咖啡杯眨了眨眼，眸中笑意还未散去。
“你就是！”
Rain有些抓狂。
“我知道这很蠢，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况且，这还耽误了我们的约定……”
她越说声音越小，原本挺直的肩背也渐渐塌了下去。
Celestina静静看着她。刚才那一点被她精心放出来的失落，显然已经得到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我说了，没关系。”
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但是也许你以后可以把事情及时告诉我，不用自己纠结这么久。”
Rain愣了一下。
Celestina垂眸，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咖啡杯沿。
“而且——”
她重新抬眼。
“我不太喜欢你刚才说的那个词。”
“什么？”
“‘了结。’”
Rain眨了眨眼。
Celestina看着她，唇角又有了一点弧度。
“我以为你答应教我中文，是因为你想教。”
“当然是啊。”
Rain立刻回答，连身体都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
“那就不着急。”
Celestina笑着端起咖啡杯，却在唇边停住。
“等你有一段真正空下来的时间，再教我。”
她转眼，眸光落进Rain的瞳孔中。
“所以，你们的比赛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