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关门落锁,引狼入室
岚野垂敛的眼睫遮住了瞳底沉沉的暗色,只在眼下投出一片乖顺的浅影,近在咫尺的气息温热又危险:
“这绝渊外围入夜后阴寒刺骨,弟子方才在西村吹了半日冷风,哪怕有您方才渡的灵力,这会儿气海深处也还是有些发滞发冷……”
他抬起眼帘,眼底映着一点跃动的灯芯火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依赖:
“况且这农家小院四面漏风、阴煞气又重。师尊前几日在垂翅镇刚被邪术引得旧疾复发,弟子至今想来都心头发紧。万一夜里怪病又来了,身边没个能照应的人可如何是好?”
少年高大的阴影将沈卿彻底圈在墙角。视线直勾勾烙在沈卿那截因错愕而微启、泛着薄红水汽的唇瓣上。
喉结不自觉地轻滚了一下,贴着沈卿的耳廓沙哑低喃,带着说不清的蛊惑与委屈:
“不如今晚……弟子还留在榻前侍奉,给师尊当个暖炉,任您使用……可好?”
沈卿被那微热的气息扑得耳根有些发痒,原本到了嘴边的托词硬生生被这番“有理有据”的关切给堵了回去。
仔细想想,这鬼地方确实冷得跟冰窖无异,加上前两天在地牢里被勾起了原主被沈诃炼体的恐怖记忆,他体内那个皮肤饥渴症越发难以抑制,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既然这高效的人形暖炉兼止痒良药主动自愿加班,不仅能给自己的清白和性命上个夜间双保险,还能顺带安抚一下这只受委屈的小狼狗,简直是横竖都不亏的买卖啊!(✧ω✧)
“咳……行吧!”
沈卿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展开折扇大度地一挥,端起良师架子首肯道:“看在你今日顶着暴雪探路辛苦的份上,今晚便准你留在为师榻上将就一宿。”
“多谢师尊疼惜。”
岚野低眉顺眼地轻声应下,转身将那件染着白茶冷香的披风叠好放在木架上,在背过身去的昏暗阴影里,唇角极慢地弯起了一抹得逞而玩味的弧度。
狭窄的木榻上铺了一层厚实绵软的绒毯。沈卿自觉爬上床躺在内侧,岚野吹熄了桌上大半灯火,只留一点微弱如豆的烛芯,随后在床沿外侧躺下。
只是这一回,少年并未像在垂翅镇时那般拘谨地隔开距离,高大修长的身躯一沾榻,便严丝合缝地贴靠了过来。
沈卿以为床铺太窄,刚往里挪了挪想给他腾点位置,岚野却顺势侧过身,一条有力修长的手臂径直穿过沈卿的颈后,不容分说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回来。他用自己的小臂替沈卿隔开了冰冷斑驳的土墙,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拉过锦被,将沈卿连肩带背裹得严严实实。
两具躯体隔着寝衣挨得极近,少年胸膛透出的滚烫热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沈卿被揽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僵硬地平躺着,偏过头借着昏黄暗昧的微光,偷偷打量近在咫尺的睡颜。
岚野闭目假寐,浓密修长的睫羽安静地覆在冷白的眼睑上,鼻梁高挺,唇线锋利却透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润泽,左眼尾那半只深蓝蝶纹在暗影里显得神秘而勾人。
沈卿看着看着,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细品之下,自家这小徒弟生得实在是太好看了点吧。
他在现世里虽谈过两任女朋友,却都是女方表白后,他觉得年纪到了,谈谈也没什么便顺水推舟应下的。那时他为了生计和学业成天连轴转,后来进了大厂更是没日没夜地加班敲代码,明明在同一个学校或同一座城市,处得却跟异地恋没两样。别说像现在这样同榻而眠,就连牵手拥抱都屈指可数,最后两段恋情全都因为聚少离多,由女方提出分手而终结。
他向来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可仔细复盘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他当真对谁刻骨铭心地喜欢过吗?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是动心、什么是爱情,他活了两辈子其实依然一窍不通。
唯独今夜,他竟破天荒地生出了几分心猿意马的动摇。
不会真被江南星那张乌鸦嘴给说准了吧?难不成自己潜意识里其实是弯的?!可从前在孤儿院的大通铺,后来打工住宿舍时,他也不是没和同性挤过一张床,怎么从没对哪个男人动过半点歪心思?
毕竟严格算起来,他两辈子加一块儿都还是个实打实的纯处男,这会儿连他自己都彻底摸不准自己的性取向了。
不对不对!肯定是身体里那个该死的“皮肤饥渴症”在作祟!
沈卿在心里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身体深处泛起的那股陌生的怪异感,眼皮一合,赶紧催眠自己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原本闭目假寐的岚野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幽暗中,少年的视线一寸寸缠过沈卿清冷隽秀的眉眼。他在心底泛起一阵荒诞却灼热的好奇:褪去这副仙尊皮囊,藏在里面的那个异世魂,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呢?
念头不过一转,便尽数融在唇畔无声浮起的弧度里。
皮相如何,早便无甚所谓了。
起码眼前这个人全然需要他,还护着他,说不准……这具躯壳里的新魂,也早已对他生出了别样的贪恋。
若真是如此,他纵使任由对方予取予求,任其采撷又有何妨?师姐如今心有所属,裴璟那人这一世待她赤诚,勉强也算配得上师姐。
唯独眼前这个人,既招惹了深渊里的恶鬼,就只能是他岚野一个人的。
岚野正直勾勾地盯着沈卿看,熟睡中的人呼吸却毫无征兆地加快了。
绝渊外围入夜后暴涨的阴寒煞气,终究还是彻底勾动了沈卿体内的邪咒。
沈卿体内如万蚁啃噬般细碎酥痒的暗潮涌了上来,雪白的面颊烧得靡丽发艳,他双眉紧蹙,半张着唇溢出几声虚软喘息。
半梦半醒的煎熬中,沈卿难耐地偏过头,在被褥间徒劳地辗转蹭动,却怎么也逃不开那股席卷四肢百骸的空虚。
下一瞬,那点微末的理智彻底被本能撕碎。沈卿闭着眼循着身侧的热意,整个人近乎失控地跌撞过来,结结实实地扑覆在岚野胸膛上,微启的唇瓣贴着少年的喉结,将湿热滚烫的喘息全数喷洒在对方的颈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