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感一旦在心里扎根,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顾有言因为余词提供的证明,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时后最终无罪释放。
回到家里的顾有言每天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如今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顾有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已经完全被剥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还算不算是一个正常人。
回想起和余词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虽然中间也会插入些许曾经和陆秋衡在一起的片段,顾有言只觉得头痛欲裂,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使得顾有言的精神状态已经愈发难以控制。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嚣张任性的顾有言,他现在就应该直接追去余词的学校无法无天的继续大闹一场,就像当初采用极端的手段强迫陆秋衡留在自己身边一样。
可是,现在的顾有言早已经没了那些力气,他瘫坐在地板上无力的呻吟,只觉得身心俱疲,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去强迫余词做些什么,他只想将余词从自己的心里彻彻底底的挖出去。
顾有言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心痛,就算是当初陆秋衡欺骗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气愤与不甘。可余词的离开,却是真真切切的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心如刀绞。
顾有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再次向学校申请了短暂的休学,开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来找余词的。
市中心医院精神科。
顾有言坐在诊室,趁着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了精神科主任高露,并且愿意接受一切治疗。
“听你刚才的描述,你的病情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也绝对不轻。”高露看着顾有言那双无神且呆滞的眼睛判断道。
“我只想忘了他。”
“你的取向问题如果想要纠正过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医院现在所采用的治疗仪器也确实拥有让人暂时忘记痛苦的作用,可你这躁郁症现在还是有点难办。”高露一边书写病例,录入信息之后对顾有言提出建议道:“要不这样,我先给你开一些稳定情绪的药,治疗的话一个疗程是两个月,这样物理和药物疗法搭配,效果说不定会好一些。”
“好。”顾有言木讷的点点头。
“那你可以先去办理住院,然后直接去病房办理相关手续,剩下的我会和病房那边交代。”
“谢谢医生。”
精神科一病房,顾有言已经办理好入院手续,还上患者的衣裤将自己关在了病房里。
或许,对于顾有言来说,忘记余词,既能让自己得到解脱,也可以让余词不再痛苦。
一切都在逐渐恢复正常。
这天,许荣才刚从病房里出来就在走廊里看见了老同学沈舟趁着来取设备的时候在护士站和一群人讲起了八卦。
“说什么呢?”许荣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诶,之前住在你们科的那个小帅哥你还记得吗?”
“住在我们科的帅哥多了,我怎么记得。”许荣摇摇头。
“就是那个,叫顾有言。”
“顾有言,那我当然记得了。”许荣突然回想起来。
“他现在住在我们科。”沈舟向许荣透露道。
“你们科!那不是精神科吗,怎么了,他精神有问题啊?”许荣十分惊讶的追问道。
“当然了,他还挺严重的呢。我听说他之前在你们科住院的时候这个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后来张主任把他送去我们那做检查,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有潜在的躁郁症!”沈舟绘声绘色的描述起顾有言在精神科住院时的状态。
而许荣听见这些消息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继续选择追问,她更担心的是余词的安全。
几名护士正在护士站讨论得激烈的时候,却因为身后传来的一声而终止了话题。
“顾有言!你刚刚是说,顾有言现在住在精神科!他怎么了?”余词走上前去追问,对于顾有言的担心与爱护好像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他,上个星期住进我们科的,高主任好像给他开了一项什么治疗,一个疗程大概两个月左右。不过目前他的状态还算不错,也挺配合的,就是不怎么喜欢说话。”沈舟如实说道。
“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余词的声音有些沉重。
“可以啊,跟我走吧。”沈舟带着余词回到了十二楼精神科。
“最里面的那间就是顾有言,不过你要轻一点,他现在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沈舟嘱咐道。
“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看看他就好。”余词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却慢慢收住了脚步。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顾有言。
即使过去了很久,即使顾有言曾经给他带去了许多无法愈合的伤痛,可见到顾有言的那一刻,他还是会为他而心动。
看着几乎消瘦到脱相的顾有言,早已经没了往日的风采,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很难将他和曾经那个肆意嚣张的少年联想到一起。
余词的心头有些酸涩,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而发不出声音。
看见顾有言憔悴的模样,余词本应该陪在他的身边,可理智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诫着自己:顾有言给他带来的那些痛苦好不容易才开始在他的脑中淡化,他不应该再去重蹈覆辙,顾有言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余词终究还是没有在顾有言面前露面,即使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来看他的时候,也只是站在门外观望而已。
这天,顾有言的房间里突然来了一位探视者。
“是你啊。”顾有言抬眼扫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许荣缓缓走到病床前坐下。
“你找我,有事?”
“我今天来这里只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要逃避。”许荣神情严肃道。
“什么意思?”顾有言正视着许荣反问道。
“既然你已经放下了之前的那段感情选择了余词,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还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又为什么要给他带去那么多的伤害。你选择了他,又伤害了他,伤害了他却又不愿意弥补他,而是选择忘记他,你觉得你这样做对他公平吗!”
“你根本放不下他,就像他放不下你一样。你愿意主动配合治疗躁郁症的行为我支持,可是性别取向的问题不是你想改就能改得掉的,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么同性恋对于你们来说根本就不是病。”许荣直接点破道。
“机器的治疗只能够短暂的帮你忘记痛苦,可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又怎么能忘得掉。顾有言,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陆秋衡离开你的时候你只是觉得愤怒,而余词离开你的时候你却能感觉得到痛苦呢?”
“我……”顾有言呆坐在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曾经喜欢过余词。我没有在替他打抱不平,我只是觉得你们还有回转的余地,别给自己留下遗憾。”许荣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许荣离开之后,隔天顾有言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已经不再需要治疗,就像许荣所说的,余词已经扎根在他的心里,这个人,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