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校园雀啼，撞入心怀
九月的大学校园，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我蹲在图书馆门口的石狮子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人来人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叫啾棠，是一只雀妖。
本来这时候我应该待在族里，跟着长老们学那些破规矩，什么"站要有站相"，什么"说话要轻声细语"，什么"不能随便变成人形到处乱跑"。
烦死了。
我实在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趁长老们开大会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人间多好啊。
有奶茶，有炸鸡，有手机，还有这么多好看的人类。我变成人形之后，特意挑了一身最时髦的衣服——白色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款球鞋，头发染成了栗色，还特意用发胶抓了个造型。
怎么样，帅吧？
我对着图书馆玻璃门上的倒影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我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很高很瘦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像夏天里的一杯冰柠檬水。
我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好帅。
我叼着狗尾巴草，蹲在石狮子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吓得赶紧把狗尾巴草吐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心跳得好快。
怎么回事？我啾棠天不怕地不怕，连族里最凶的长老我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被一个人类男生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我偷偷用余光瞄他，发现他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然后迈开长腿往操场方向走去。
不行，我得跟上他。
我从石狮子顶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故意摆了个帅气的姿势，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我赶紧稳住身形，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我小跑着才能跟上。
操场上人很多，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还有人在草坪上晒太阳。他走到篮球场边，把书放在旁边的长椅上，然后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原来他要打篮球。
我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假装看手机，实际上眼睛一直往他那边瞟。
他打球的样子也很好看。
运球，转身，起跳，投篮，动作流畅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篮球"唰"的一声空心入网，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完了完了，我好像……心动了？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他忽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手机上打字。手指在屏幕上乱点，也不知道点了什么，心脏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看过来了吗？他是不是发现我在看他了？他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一堆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我脑子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我偷偷抬起头，发现他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打球了。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主动过去搭讪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族里长老打来的。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完了，被发现了。
我赶紧按掉电话，站起身就想跑。结果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有个篮球，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啊——"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闭上眼睛等着摔在地上。
结果没有。
我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有人伸手稳稳地扣住了我的腰，掌心炙热，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烫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睁开眼睛，抬头一看。
是那个打篮球的男生。
他就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一点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他的手臂很有力，牢牢地扣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小心。"他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运动后的微喘，"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的脸肯定红透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朵也在发烫，连脖子都烫得厉害。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咚咚咚"地响，我甚至怀疑他能听见。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我的僵硬，微微松开了一点手，低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关切："摔疼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没有……"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你……"
他笑了笑，弯腰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在手里转了转："你是新来的学生吗？以前没怎么见过你。"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这样很奇怪，赶紧开口："我、我是今天刚来报到的……"
其实我根本不是来报到的，我就是来玩的。但这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
"哦，新生啊。"他把篮球夹在胳膊底下，伸出手，"我叫陆星延，大三的。欢迎你。"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握手。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一点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
我的手肯定在发抖。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叫啾棠。"我小声说，"啾啾的啾，海棠的棠。"
"啾棠。"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名字很好听。"
我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长老打来的。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又掉地上。陆星延眼疾手快，帮我接住了。
"你的电话。"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还显示着"长老"两个字。
我接过手机，手忙脚乱地按掉，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家、家里的电话……"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你先去忙吧，别迟到了。"
"好、好的……"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转身就想跑。
结果刚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赶紧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抱着篮球，正看着我笑。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好看极了。
"那个……"我鼓起勇气，"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问完这句话，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我在说什么啊？这也太直接了吧？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陆星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当然可以。我就在这个学校，你想见随时都能见到。"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那、那我先走了！"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跑，这次跑得飞快，像后面有狼在追一样。
一直跑到图书馆后面没人的地方，我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我的脸还在发烫，心跳也还没平复下来。
陆星延。
我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陆星延。
真好听。
我拿出手机，看着刚才通话记录里长老的未接来电，忽然觉得那些破规矩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因为我在人间，遇到了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陆星延的样子。他扣住我腰时的温度，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念我名字时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完了。
我好像真的栽了。
就在我沉浸在甜蜜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长老。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啾棠！你跑哪去了！"长老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赶紧给我回来！族里有大事要宣布！"
"长老，我……"我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再待几天？"
"不行！立刻马上回来！"长老的语气很严肃，"族里出了点事，所有在外面的小妖都必须立刻归队！"
我心里一沉。
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
"长老，到底出什么事了？"我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回来！"长老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不安。
族里出事了？会是什么事？
我抬头看向篮球场的方向，虽然隔着图书馆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到陆星延还在那里打球的样子。
我才刚遇到他，就要走了吗？
我不甘心。
我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新建了一个联系人。
姓名：陆星延。
号码……我没有他的号码。
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刚才怎么忘了要他的联系方式呢？
算了，反正他说在这个学校，我想见随时都能见到。
我先把他的名字存好，等下次见面再要号码。
我最后看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说：陆星延，等我处理完族里的事，就回来找你。
然后我转身，化作一道小小的影子，飞向了天空。
风在耳边呼啸，我低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校园，心里有点酸酸的。
我才刚遇到他，就又要分开了。
不过没关系。
我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我的心，好像已经留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炙热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
我忍不住笑了。
陆星延，等我。
我一定会再见到你的。
到时候，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你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我展开翅膀，朝着族里的方向飞去。
虽然不知道族里出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想逃离了。
因为我在人间，有了牵挂。
有了想见的人。
有了……心动的感觉。
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我却一点都不在意。
我哼着歌，飞得更快了。
陆星延，等我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莽撞地撞进你怀里了。
我要好好地，站在你面前，看着你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你——
我叫啾棠，我喜欢你。
从你扣住我腰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暖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温度，嘴角一直扬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好。
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最好的人。
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足够让我记很久很久了。
陆星延。
我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睁开眼睛，朝着远方飞去。
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