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手枷锁链 强吻留痕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3,568 字

  漆黑的镯子扣上手腕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直冲丹田。原本流转不息的灵力瞬间如遭重封,周身灵气全然被抽得干净。

  还没等他抬眼,沉重的铁链已然从黑镯中呼啸窜出,缠住双腕,狠狠向两边扯开!

  沈砚疏整个人被拽得猛然前倾,膝盖重重砸在粗糙刺骨的地面上,剧痛顺着骨髓炸开。

  四周漆黑如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这里是魔域。

  沈砚疏强撑着抬头,正对上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

  面前的人身形高大,一身被血洇透的黑衣,周身魔气冲天。正是凌云祁。

  但这面轮廓比平日里成熟硬朗了太多,浑身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疏。”

  连师尊都不叫了。

  沈砚疏动了动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为师......已经在这里了,你到底还要什么?你与为师说......”

  "呵,你根本不懂我!"凌云祁轻笑了一声,眼角却是一抹猩红的湿意:“你自甘沦为阶下囚,不过是为了保全他们!你眼里装得下这满山苍生,装得下那些阿猫阿狗、师兄师姐,装得下后入门、凭着年纪比我稍长就骑在我头上做‘师姐’的叶楚瑶,唯独装不下我!”

  他猛地扑上来,一手扯过沈砚疏的衣领,逼得沈砚疏不得不仰头看他:“你对我总是冷冰冰的,可对待旁人,你倒舍得施舍笑脸!尤其是我那个会撒娇的好师妹,试炼她过得那么轻松,还不是全靠找你要来的各种灵器。那我呢?我机关算尽、费尽心思一步步靠近你,得到了什么?她对你痴心妄想的爱慕之情,你当真看不出来吗?那我如今这般大逆不道,你看清我的野心了吗?!”

  凌云祁一边发疯般的扯着他的衣服,一边趴在他的肩上似是撕咬又似是哭泣。

  沈砚疏眼底满是错愕与荒谬:“为师……并未偏心……”

  沈砚疏嗓子沙哑,急促地喘息着想要辩解,“宗门试炼凶险,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为师赠予的防身灵器。楚瑶……不过是心思单纯,来找为师要得勤了些,凡是开口求教的弟子,为师何曾拒绝过?”

  他动了动被蹭的十分难受的脖颈,眼眶泛着微红,不解地看着面前发疯的青年:“你……你每次说不需要,为师才只备了寻常的防身法宝与本命剑……你到底在气什么?为师何曾对你有半点亏欠?!”

  至于叶楚瑶的心思……他更是从未往那男女之情上想过半分!

  “你说的野心,为师更不——”

  话尚未说完,嘴唇便被暴戾地狠狠堵住!凌云祁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这根本谈不上是一个吻,而是带有惩罚意味的暴虐啃咬!牙齿重重破开唇肉,满嘴都是腥甜粘稠的血气。

  他记得,这孩子刚来长月巅那会儿,站在殿门口还有些不敢进。

  雪落在他肩头,也不敢拍。

  有次夜里经过,发现有魔气从他窗缝里渗出来,他站在窗外渡了一缕灵力进去,等里面呼吸平稳了才走。

  那时候他找过云祁的:“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凌云祁抬头回道:“回师尊,没有,弟子一切都好。”

  笑容拘谨又用力,沈砚疏也就没再追问了。

  画面碎开。

  沈砚疏残破的衣衫被猛地撕裂,扯动了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沈砚疏剧痛之下浑身脱力地蜷缩了一下,在窒息与痛极的血腥味里,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苦涩。

  凌云祁浑身一震,眼里的疯狂出现了一丝裂痕,似是不敢置信般缓缓退开,喉结剧烈滚动着,定定看着眼前满身是伤的师尊。

  “你究竟是去了哪里,为什么……”

  就在此时,原本在衣襟内的一颗灵珠骤然发出耀眼芒晕!

  “啪”的一声突破开破烂的衣襟飞出,悬在半空,将昏暗的大殿照得如月光般温柔。

  灵珠散发的法光降下的瞬间,凌云祁脸上蔓延的黑纹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发出滋滋异响。剧痛让他猛地抱住头,痛苦地蹲下去,手指死死插进头发里发抖。

  可在沈砚疏错愕的视线中,凌云祁缓缓抬头,看着那颗灵珠,又看向虚弱至极的沈砚疏,眼里原本短暂的清醒瞬间被更深的偏执与背叛感吞噬。在魔气与失控的理智折磨下,他只当这是师尊留着用来对付他的后手。

  “你果然是发现了,你是为了要杀我才来的。”凌云祁眼眶里的红黑交织得愈发凶狠。

  沈砚疏一愣:“我没有,我……”

  凌云祁摇晃着站起来,眼神冰冷如刀,伸手一把捏住悬空的灵珠。

  “沈砚疏,你好狠的心。”

  他用力一攥。

  咔!

  发光的粉末从指缝漏出来,飘得满殿都是。

  沈砚疏唇瓣动了动,刚要辩白灵珠的始末,凌云祁眼底的戾色便彻底崩裂。

  冰凉的指节狠狠掐进他颈侧皮肉里,几乎要捏碎喉骨,逼得他被迫仰起头,连呼吸都被掐断在喉咙里。

  下一瞬,带着恨意的齿尖狠狠撕咬上来,唇瓣被碾磨得撕裂开,腥甜的血混着灵珠冰凉的碎屑一股脑灌进气管,呛得他浑身痉挛。

  没等他喘过气,蛮横的贯穿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撞进来,钝痛顺着脊椎一路炸开,像要把他浑身骨头都碾成碎末。

  剧痛翻涌间,意识像被狂风卷碎的纸片,零零散散地、狠狠砸回了那个遍地残红、满目疮痍的午后。

  为了镇压凌云祁体内日渐躁动的魔气,他孤身远赴蓬莱海域。在蓝得发黑的深海底下,与守护灵珠的两只巨大麒麟神兽大打出手。

  水流碎裂,剑光纵横。

  他好不容易拿到灵珠,拖着伤痕累累的病躯御剑赶回沧澜山,可看到的却是坍塌过半的宗门大殿。

  广场中央倒了一大片染血的长老与弟子,玄机子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嗓子都在发抖:“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白衣染血的沈砚疏提剑走入,看见高台之上,凌云祁魔骨全开,黑色纹路从脖颈攀爬上脸颊,如活物般鼓动。

  看到沈砚疏归来的那一刻,凌云祁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痛苦地按住额头,身形摇晃。

  可还没等沈砚疏靠近,一个身披黑袍的神秘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云祁身侧,贴着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凌云祁眼神陡然一冷,眼底最后的挣扎荡然无存。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遍地伤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只要你跟我走,我放过沧澜山。”

  在漫天哀鸿中,沈砚疏任由那个冰凉的黑色手镯扣上了自己的手腕,被一步步带离了沧澜山……

  “呼——!”

  沈砚疏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将后背的衬衣洇得冰凉。

  头顶是熟悉的长月巅天花板,月光清冷地洒在身侧。

  他盯着木纹看了许久,才缓缓攥紧还在发抖的指尖,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剧痛让他确定了当下的真实。

  偏过头,床边正趴着一个人。

  凌云祁脑袋枕在床沿上,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头顶竖着一对火红的狐狸耳朵,耳尖还带着一撮白毛,身后的蓬松大尾巴正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扫来扫去。

  见沈砚疏醒了,凌云祁眼睛亮了起来:“师尊!” ( ✧∇✧ )

  紧接着他皱了皱鼻子,神色有些委屈,伸手摸了摸头顶的软肉:“这个……变不回去了。只能等师尊醒了给弟子解开……”

  话说到一半,凌云祁察觉到沈砚疏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凌云祁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师尊?你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沈砚疏眉心紧锁,别开脸去,没有搭话,不知在沉思什么。

  【叮!检测到昨夜有未知能量频繁干扰,数据流混乱,系统启动自行修复程序。】

  【修复期间,暂时关闭分析功能。】        

  凌云祁:“……”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破系统迟早要完。

  见师尊不开口,凌云祁心里更慌了。

  怎么了这是?我昨晚没干什么坏事呀?

  昨晚我不就是变成了狐狸后卧在他怀里么?难道师尊酒醒了觉得被弟子占了便宜,要找我清算?不至于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却一点不敢显,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悄悄往前挪了挪,试探着蹭了蹭沈砚疏搁在床沿的手背。

  “那个……师尊要是还没玩够,弟子可以再变一会儿的。”

  凌云祁眨巴着眼睛,特意抖了抖头顶的狐狸耳朵,“耳朵尾巴都还在呢,师尊想怎么玩都行,再变成小狗小猫当宠物也成啊。” 🥺

  沈砚疏低头看他。

  那目光过于深邃复杂,看得凌云祁背后的尾巴都不安地耷拉了下来。

  好半晌,沈砚疏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落下一道微光。

  流光散去,狐耳与大尾巴凭空消失。

  "以后,"沈砚疏的声音有点哑,"别让为师喝酒了。"

  凌云祁愣了一下,"啊?"

  "哦哦!"凌云祁赶紧点头,"弟子记住了!以后不会擅自给师尊倒酒了!"

  心里松了口气,吓死爹了,还以为要被逐出师门。原来是师尊酒后失态,醒了觉得打脸不好意思啊。酒量这么差还非要喝,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砚疏别开脸,舌尖抵了抵上颚。

  梦里那股粘稠刺鼻的血腥味,仿佛还残留在齿缝间,挥之不去。

  后山梅林,冷风猎猎。

  沈砚疏负手站在树下,衣袂翩跹:“寒月第二式。”

  “寒月剑意讲究孤月当空,万物皆寂。”

  “收剑的时候,心神先收,剑势再收。”

  他低声讲解着,目光却落在极远处翻腾的云海之上,眼底落下一片阴翳。

  “再来一遍。”

  凌云祁拔剑出鞘,身形灵巧地走了一遍剑招,余光不停往沈砚疏那边偷瞄。

  师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

  凌云祁咬着牙没敢出声。

  今天师尊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练完收剑,空气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梅树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沈砚疏才缓缓开口:“亲传试炼的第二关,在万魔窟。”

  凌云祁身子微微一僵。

  “少则半年,多则三、四年,甚至更久。” 沈砚疏转过身来,从怀里取出一枚雕琢着符文的玉牌,“届时会发下传送玉牌,若遇性命之危,捏碎便可送出关外。”

  凌云祁双手接过玉牌,指尖捏得有些发紧。

  沈砚疏微微颔首:“你先练着,为师去一趟剑冢。”

  说完,白衣飘然,径直朝后山禁地走去。

  凌云祁看着师尊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师尊你昨晚梦见什么了”卡在喉咙里,到底没敢问出口。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温凉的玉牌,又摸了摸自己好端端的脖颈。

  长月巅的风刮得刺骨,把天边的阴云撕扯得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