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条人鱼对我说,
“北冰洋的冰川即将融化,我可以让你回来了。”
*
由于伤口大面积感染,柳锦发着烧,浑浑噩噩的睡去又醒来。
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柳锦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有那么一瞬间他记起了不冻港的天。
那是一次绞杀反叛者的行程,组织特令柳锦前去,他应下来便乘坐飞机抵达摩尔曼斯克,著名的不冻港。
那的天总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浓雾,柳锦拢紧风衣抬头看着天空,眼里暗淡无光。
绞杀任务很简单,柳锦却没有很快完成,他去了趟海边。
冷风迎面吹来,柳锦沿着海边慢慢的走着,因为随时有下雨和涨潮的可能海边并没有人来这玩,唯一的人只是柳锦。
他慢慢走着,天黑沉下来,见前头没路了才停下脚步。海浪靠近他脚边又退回去,柳锦两手插兜,神情淡漠。
他盯着波涛的海面看了很久,恍然间一抹蓝光在海里亮起,柳锦回神后就见一条人鱼浮出水面。
柳锦失智般抬脚走近水里,那条人鱼张嘴诡异的歌声自喉咙响起。
柳锦看着他,视线一刻不移,最后他沉入海里在扭曲的海水里看清了那条美丽的人鱼。
他游过来,垂头在柳锦唇上轻吻,柳锦奇迹地发现自己能在水里呼吸。
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抚摸那张白瓷一样的脸,他沉寂的心脏终于在此刻跳动起来,那是一种像热带落雪的矛盾感觉。
人鱼贴着柳锦耳畔说话,“lofh。”(王后)
柳锦没听过这种语言,他面露疑惑。
人鱼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只是牵着他的手往深海游去。
柳锦也坦然接受,他似旅游一样张望那些鱼类。人鱼侧头看他,见他很是感兴趣便开口:“joi。”(鱼)
他似乎知道人类在深海里会被压力挤压内脏一样,扯着柳锦
靠近怀里,再噙着他的唇渡气。
柳锦周边生成一圈保护壳,那逼人的压力顷刻消失,柳锦微皱的眉头也松开。他眼里亮着一丝光,看着人鱼神情复杂。
柳锦记不清后面的事了,他忘记了人鱼带他去过哪,也忘记了自己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再次意识恢复时躺在沙滩上,手腕上被缠了许多丝线,以及吊在脖颈上和他眼眸颜色相符的宝石项链。
柳锦坐起身,心口空落落的。他不理解这情绪,也只是在海边坐了很久吹了很久的风。
海浪拍来,柳锦被浸湿,密不透风的水侵占鼻腔,窒息感涌上来。
柳锦猛的睁开眼,而后错愕的神情撞入解倾弦眼里。
头顶的花洒淅淅沥沥的落下水,柳锦额前发丝贴着肌肤,遮住了他的眼。
解倾弦帮他撩起来,露出干净的脸庞,他饶有兴趣地开口:“做什么梦了一直咬嘴巴?”
柳锦垂起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解倾弦闷闷的笑着,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浴缸里。
他也解了衣裳进去,柳锦刚要闭上眼就发现解倾弦的腿变成了……鱼尾!
他瞪大眼看去,解倾弦忽然笑着掰过他的脸看自己,语气充满无赖,“记起我是谁了吗,鬼蝶。”
柳锦:“……”
合理怀疑刚刚的梦是他控制的。
柳锦自认为自己是疯子,他无常理无感知,只会做让自己血液兴奋的事。
比如接吻,比如做爱。
柳锦仰头吻着解倾弦,高智商杀手学什么都很快包括接吻,柳锦上嘴就无师自通。
奈何吻技太烂被解倾弦制止,解倾弦嘴角含笑地看他,静静注视着那些丝线是如何缠上自己大腿的。
他俯身,柔软的唇贴着柳锦敏感的颈侧,“lofh,你真让人沉迷。”
柳锦半睁着眼看他,刚开口湿热的气息便喷洒出来,他问:“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解倾弦啃咬着那白皙的脖颈,并没有要回答的意味。
柳锦也只好放弃,专注于进行分化。
情欲被引起,柳锦的丝线却不受控的一半缠解倾弦,一半缠自己两手。
柳锦皱眉,扯了下不听话的丝线。
*
柳锦醒来时是凌晨,他睁开眼看见了解倾弦的脸。而他的脸也逐渐变得和解倾弦有些像,连信息素都大差不差。
这便是拥有强a基因的融合伪装。柳锦没有多留而是翻身下床找衣服穿好后离开了别墅。
他从三楼窗户翻出去,猫儿一样轻巧的踩在窗台上再跳下去。
风吹起他发丝,而柳锦只是眨了下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走到街上,随便找了家酒店住。
后半夜,砰的一声枪响响彻房屋。解倾弦睁开眼见身旁已经空了,窗户大开着,冷月光透进来。
解倾弦起身听枪声来源,而后他发现就在楼下。
是研究所的人,保安正和他们周旋。解倾弦眼珠一转穿衣下楼。
而此时的酒店里,柳锦蓦地睁开眼。
他没有动,因为冰冷而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太阳穴上。
来人不是谁,正是青禾,他见人醒来嗤笑一声,语气玩味,“你身上这什么味,酸死了。”
柳锦重新合上眼,“你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海晶体在哪。”
“这东西好似对我没什么用,海晶体不是臣服于你了,我拿来除了吃苦头也没什么好处吧。”
青禾眼里亮起诡异的光,手里那把枪换了个位置,由太阳穴移到他心口。
柳锦没动,只淡淡开口:“我知道三年前被抓走的碧迟在哪。”
听见碧迟二字,青禾终于有一丝触动,“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
这样争执真的很费精力,柳锦是个不爱费口舌的人,他压下烦躁的心证明自己的可信。
“因为,我自毁程序就是他给的信息。”
碧迟是信息类的精英,几乎要得到的信息都是他搞到的。这样一联想果然有说服力些。
青禾点头,问他要帮什么忙。
“送我去摩尔曼斯克。”
“去哪干嘛?”青禾不解。
柳锦噎了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干嘛,但最起码yul追到那并将他杀死时他的灵魂是在那的。
这样想来倒也不错。
“我不知道。”
枪被收起来,柳锦起身时扯到伤口疼的倒吸口冷气,他从未感觉这样痛。
柳锦又犹豫了,他偏头咳了许久,直到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才微微停止。
青禾神色复杂的看他,最后倒了杯温水给他。
“我说鬼蝶,你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柳锦接过水慢慢喝着,颓靡的面孔竟有种别样的感觉。
柳锦将水饮尽后才开口,“可能是毁程序时伤到根头了。”
他起身找纸擦手,看着镜子里鬼一样的面孔,柳锦开口:“算了,你杀了我吧,反正跑到摩尔曼斯克也是死,在这也是死。”
他说完屋里陷入寂静,青禾没有反应只是沉着脸看他。
半晌他透过镜子直视柳锦,他发问:“你到底通过海晶体看见了什么?”
柳锦抿着唇不语,他合上镜子不去看青禾。
那盏昏暗的台灯照得他越发虚无。
屋里再次静下来,柳锦没头没尾的说着,“海晶体的形成条件很艰难,不仅需要人鱼王的泪,还要有能通过人鱼王考验的人帮助。”
“自人类存活到现在也唯有yul有那么一粒海晶体。”
“我那天被喊去负三楼就是研究员发现我的血液样本和海晶体契合度很高。”
柳锦坐在床边,他手里亮起抹火光,接着尼古丁的味道在屋里扩散。
他嗓音有些哑,“海晶体是臣服于我,可它是属于海洋的,我并不能驾驭他。”
“而且,”柳锦转头看向青禾,“我真的会失控。”
死寂。
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的行走,最终停在数字十二那不动了。
青禾咽了口口水,他感觉空气都要被鬼蝶的信息素挤压变形,他真是一个让人恐怖的存在。
柳锦偏头看他,恢复了那副颓靡样,“所以现在杀了我断开海晶体的连接。”
青禾当然做不出杀同事的举动,他扑过去将枪捡回来,满脸防备地看柳锦。
他抬手召唤自己的技能,禁河流转,被下令的人皆不可反抗他的指令。
“禁死。”
柳锦抬眼看他,也启动了自己的模仿技能。
他变成了青禾的模样,青禾的技能也相应的在自己身上生效。
青禾被恶心到了,他挡住柳锦的眼睛。
“禁技能。”
“别做无用功了,你的技能等级太低伤不了我。”
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