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然第一次看到周绥就清楚他的新室友是cake,那种沁人的香气让季思然回想起最后一次吃到食物的感觉。
饥饿促使季思然盯着他的室友看了很久,直到室友投过来不善的目光才想起他该有个正常人的样子。
咽了咽口水,季思然克制着自己的饥饿,“季思然,你也可以叫我思然,你的房间在侧卧,卫生间在走廊,没用过,你放心。”
季思然努力传达着友好,而他的室友一言不发拿着行李绕过他径直走进侧卧。
室友冷漠的态度没有让季思然意外,无论谁被莫名盯上一段时间都会恼火,只是令他惊讶的是室友接下来走进房间后立马反锁房门。
“呃……”
尴尬的气氛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季思然挠头,比起缓和关系,他现在更想换房子。
“喂,季老师。”
“嗯,是我,现在还能调换宿舍吗?”
电话接通时季思然刚走出电梯,现在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季思然脚下顿了下往对面的便利店走去。
“调换?”电话那边的男声顿了下随后响起鼠标点击的声音,“恐怕有点困难,宿舍人员已经满了,只剩季老师您那一间还有空,如果要申请新的宿舍最快也要半个月,是新来的那位和您有什么冲突吗?”
清晰的回答让季思然有些烦躁的情绪缓和了些,他嗯了声含糊带过对方的问题,“新来的是严溯安排的?他叫什么?”
“周绥,季老师。”
电话那边又响起几声键盘和鼠标的声音,短暂的停顿后季思然的手机响起消息声,“周绥,男,二十二岁,南华大学经济专业毕业,学的会计专业,目前待业,是当前唯一能招到的试验对象。”
“住宿问题是我安排的,还有房间的只剩下季老师您那边,老板说您不排斥与人同住,所以就安排到您那边,住址已经登记在案了,您不方便的话我先安排您住酒店,然后尽快重新申请宿舍。”
季思然没有说话,想起来前几天严溯确实问过他合住的事,当时就感觉那小子要搞事,结果没想到玩了个大的。
便利店的遮阳伞除了避免太阳直射没有一点降温作用,季思然看了眼手里的饮品火气直冒,cake稀缺且特殊,登记过住址的在当地更是重点保护对象,换地址是很麻烦的事。
“最近的酒店在哪?”
“条件好点的回来车程都需要半小时以上,就近只有快捷酒店,抱歉季老师,这次是我失职。”
“……算了,我自己协调吧。”
把cake和他放一起,季思然怀疑严溯是不是真有精神疾病,他又不是普通人,严溯这是要他和那个cake的命。
季思然这么想是因为他更特殊一点,他是fork,一个以cake为食物的猎杀者。
电话挂断时季思然拿在手里的饮品中接近常温,杯身上的水珠从手心流了一地,发烫的手机被随手仍在桌子上,清脆的响声和冰过头到发烫的手心消磨掉了他最后的耐心。
“FXXK!”
季思然咒骂声扭开饮料狠灌一口,接近常温的汽水没有平息火气,反而又因为想到合住的cake食欲加深,前所未有的饥饿像恶魔低语引诱他冲回公寓,撕碎那个cake。
fork 和 cake 的突变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有人说是神罚,也有人说是进化。
相信哪种说法取决自己,季思然更坚信这是基因突变导致的异常,是病。
只要是病,那肯定就有治愈的机会,季思然秉持这点选择了基因学,为此差点被他父亲打死。
至今他都记得自己拖着骨折的小腿,满背青紫和血痕跪在祠堂的日子。
度日如年的五天,每天都会受到父亲责驾和棍棒,如果不是第五天棍子打歪敲到他脑袋上,可能现在季思然也不用烦和cake合住的问题,只需要每年接受父母来坟前悔过和责骂就行。
“呵……”
季思然被自己的黑色幽默逗乐,想起了当时准备和父亲坦白的那天,他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变成了fork,只说到他要当医生巴掌就落到了他脸上。
那个他以为开明果断的父亲打骂着他,说什么他们家族世代从商从政,他想学医当副业玩票可以,从事医学,他们家看起来像救济会吗?!
说实在的,季思然记不清父亲当时都骂了什么,一巴掌打过来他就耳鸣了,像泡在水里,很多话只听了个大概,不过后来在祠堂他把那些话听得倒背如流。
饥饿感随着时间推移缓解不少,季思然擦去鬓角的汗深吸口气,现在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路上人不多,每个人都躲着太阳行色匆匆,显得坐在便利店门口的他很奇怪。
“嗡——”
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季思然的目光从三三两两的行人移到手机上没有接,手机响了几声挂断然后不停地推送信息,大有将手机轰炸到关机的意思。
季思然啧了声暗骂句疯子,拿起手机回拨过去,不到两秒对面响起兴奋甜腻的声音。
“喂~终于想起人家啦~”
“少发神经,公寓楼下,过来接我。”
“哈!用起人来还这么不留情,新室友不理想?”
满含八卦的声音叫季思然心烦,抬眼看向公寓,他的新室友正巧站在窗边。
十楼的高度让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神情,而明亮的落地窗前的身影叫季思然解读出几分高傲。
难得的,季思然觉得自己成了猎场中猎物。
“哈喽,还有人在吗?”
好友还在电话那端吵着,季思然低头,腕表的分针刚过十分。
“二十分钟,过不来你知道后果。”
“艹啊,二十分钟,坐火箭都赶不及啊!”
季思然挂断电话,能不能到又不在他该担心的范畴内,他不想再听到抱怨了,重新抬头,新室友已经不在窗前,季思然抿了抿唇,压下重新燃起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