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只穿着薄薄里衣,浑身发烫却拼命往自己怀里钻的师尊,彻底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上一世,沈卿有时候总会因为某种隐秘的怪病突然变得极其暴躁疯狂,发作起来毫无征兆、完全说不准日子。
每逢这怪病发作,沈卿便专门将他抓去鞭打羞辱泄愤。
岚野今晚本是因白日师尊反常才摸进来探查,万万没想到竟恰好撞上他犯病!他刚刚以为又要被鞭子狂抽了,可眼前??
变性了?还是中邪了?
看着怀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沈卿,岚野玄色面具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诡谲。
一个人就算再善伪装,也不可能连这种病症突发时的本能都变了。
岚野收回了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ᴗ ≖)
看来……眼前这具冰山躯壳里,很可能换了个有趣的灵魂。
岚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沈卿微湿的下巴,看着对方迷离又依赖的眼神,低哑地冷笑了一声:
“今晚这一趟……倒也没白来。虽然不知道你染的什么病,不过至少不会像那个疯子似的。”
“既然你不是他,那就暂且……饶你一命吧。”
沈卿的神智猛地回笼。∑(゚Д゚)
他低头一看,自己正死死缠在一个硬邦邦的躯体上,手脚并用,姿势极其不雅。
怀里的人一动不敢动。
岚野垂着眼皮,声音细软,( ó﹏ò。 )倒活脱脱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黄花大闺女:“师尊……您刚才声声唤着弟子的名字,急切拽弟子上榻。弟子不知犯了何错?”
这小狼狗怎么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沈卿僵硬地松开手,浑身皮肉却瞬间泛起剧烈的酸麻,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糟了,怎么回事,一离这小子远一点,身体就难受得要命。
这小子难道是个移动的人形止痒药?
沈卿转念一想,以前在孤儿院照顾哭闹的小崽子,也是这么搂着哄睡的。
拿他当个人形靠枕怎么了?全当增进师徒感情,把这未来灭世反派的心灵好好抚慰一番。
想到这,沈卿彻底放弃挣扎,反手一把将岚野重新拽回怀里,整个人贴了上去。(っ*´∀`*)っ
“没犯错,为师错怪你了,先借你这肉身用用。”
沈卿贴得踏实了,视线落在岚野胸前那根毛毛躁躁的小辫子上。
红绳缠得七零八落,发丝乱蓬蓬散着。(´-ι-`)
“这辫子怎么弄的?红绳对你很重要?”沈卿抬手抓住了那根小辫。
岚野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住了。
从来没有人能碰他的发辫。
他悬在袖中的手顺势搭上沈卿的腰侧,掌心传来的触感出乎意料。
这人的腰极细,里衣单薄,摸上去软得离谱,毫无剑修应有的骨骼。
岚野极力压下眼底的暗色,低顺道:“回师尊,这是弟子族中的长生辫。除了至亲之人,外人触碰不得。母亲走后,便再无人替弟子梳过。”
沈卿被他按在腰上的手弄得发痒,不自觉在他怀里扭了扭。
这孩子真可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他叫了一声师尊,那自己就是他现存最亲的人!以前在孤儿院给院里小妹妹扎麻花辫的手艺可不能废了。(• ᴗ •)و
“走,为师给你重梳。”沈卿撑着床板要起来。
沈卿拖着岚野走到琉璃镜前,把人往软垫上一按。
脚还没站稳,那股抓心挠肝的难受感猛地涌上来,激得他浑身哆嗦。
沈卿眼疾手快,一屁股直接坐进盘腿坐着的岚野怀里。
两个人的姿势顿时变得无比诡异。( ⚆_⚆ )
沈卿干笑两声:“咳,为师腿脚发软。”
岚野被他撞得闷哼半声,倒也顺从地任由他坐着,只是面具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眯起,静静看他还要演什么把戏。
沈卿刚拿起木梳准备拆开那根乱兮兮的辫子,却见岚野左脸上的玄色面具卡着鬓角的发丝,实在碍手得很。
“大晚上的在屋里还戴着这冷冰冰的面罩干嘛,压着头发怎么梳?”沈卿随口嘟囔了一句,抬手就解开了他脑后的暗扣,顺手将那半张面具摘了下来。
岚野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想要偏头躲避,可沈卿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烛火映照着琉璃镜,少年完整的面容毫无保留地撞入沈卿眼底......
沈卿手里的木梳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接看呆了!(⊙_⊙)
只见少年五官精致凌厉得近乎妖异,而在他左眼角旁,那抹所谓的“深蓝色胎记”根本不是什么模糊丑陋的瑕疵,那深蓝色的细腻纹路蜿蜒舒展,分明像半只欲要振翅飞去的蝴蝶,轻轻栖息在他的眼尾处,衬得那双漆黑眼眸愈发深邃摄人!
沈卿在心里疯狂咆哮:我靠!怎么这么好看啊?!(☆▽☆)剧情概况里不是说他左眼胎记奇丑无比、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吗?!原主到底是眼瞎还是纯属忮忌人家比自己酷啊?!不对,就算原主是个瞎眼的柠檬精,瑶池峰里的其他人呢?难道从来没人和岚野说过他长得这么绝美吗?!要不是已经知道男主是裴璟了,他绝对怀疑眼前的美男子才是绝对的男主!
岚野见沈卿盯着自己的左眼久久不语,眼底划过一丝习惯性的阴翳与自嘲,垂眸低声道:“弟子左眼胎记丑陋怪异,污了师尊的眼,弟子这就戴回……”
“戴什么戴!不许戴!”沈卿一把将那面具丢到桌角,指尖轻轻点在少年左眼角那半只深蓝蝶纹旁,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谁跟你说丑的?你这纹路像半只蝴蝶般停在眼角,简直是神来之笔!好看得要命好不好!为师看谁敢嫌弃,纯属眼神不好使!听为师的,以后不准再戴那劳什子面罩遮掩了,就这样露出来,十分好看!”(。・ω・。)ノ♡
岚野整个人彻底怔住,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到这抹胎记都骂他是妖孽、是怪物,连他自己都早已厌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捧着他的脸,夸他十分好看。
趁着小徒弟发愣,沈卿顺手拆开那根乱兮兮的辫子,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木梳一点点顺过去。
原本毛躁的发丝瞬间润泽顺滑,散发着淡淡的白茶油的香气。
沈卿手法娴熟地将红绳重新编进发丝里,末端打了个漂亮精致的小蝴蝶结。
“搞定!配你眼角的小蝴蝶刚刚好!”沈卿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杰作。(๑•̀ㅂ•́)و✧
镜子里,沈卿的侧脸离他不过盈寸,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岚野死死盯着镜中的倒影。
长生辫是族中禁忌,除却父母,便只有定下终身的伴侣才能拆解梳理。
都和这人讲了规矩了,怎么还上手?难道是在打着师徒的旗号,明目张胆地招惹他?(⁄ ⁄•⁄ω⁄•⁄ ⁄)
就在岚野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时,沈卿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身上的燥热与酸麻痒全都退得干净。
沈卿活动了一下手脚,喜上眉梢。
好了?这就恢复了?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上来,摆摆手开始赶人:“行了,为师要睡了,你赶紧回房吧,记住明天开始不准戴面具了昂!”
“还有今晚这事……属于我们师徒间的小秘密,千万别往外说。”(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