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内,上来。】
收到信息的时间是十二点半。
黎音看到信息时,已经是十二点三十二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颤了一下,丢下笔就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溜到二楼大哥黎衡的套房门口,四处张望是否有人,下一瞬,房门大开,屋内的灯光倾泻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扯着胳膊拉进房间里。
黎音被人压在门后,心跳声似乎要将她淹没。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眼底带着水汽,微微张着嘴,像一只误入猎人牢笼的小鹿。
黎衡等得有些不耐烦,英俊的眉眼微微蹙着,薄唇轻抿,一言不发地低头盯着她。
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沐浴露洗发水都是她喜欢的甜腻橙花香,此刻这种味道将她包围,他的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落在她的脖子上,顺着锁骨往下流。
黎音不自在地动了动:“大、大哥,你的头发,在滴水……”
黎衡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带来几分痒意,她缩了缩,却不敢挠。
他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悦:“私底下,应该叫我什么?”
黎音吞了口口水,老实改口:“阿衡……”
平心而论,她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在黎家二十年,她就是有金刚石的性子也被磨软了。
真千金黎砚还没回来时,整个黎家五口人,父亲和两位兄长都是性子强势、说一不二的人。
而她,就是家里这条生物链的最低端。
母亲祁姚生气的时候还敢闹个离家出走。
这种事在她身上,从未发生。
她乖巧,听话,尤其听大哥黎衡的话。
因为她自小就是黎衡带的,这么多年,习惯了听从他的话,年岁渐长,她才逐渐意识到,黎衡才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温文尔雅。
黎衡听到女孩儿软软的嗓音,满意且愉悦地“嗯”了一声。
他拉着黎音坐在床沿,将她安置在怀里,问她:“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
这是每天的必经流程。
要么黎音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要么每天无论多晚,都要跟他复述一遍一天的行动轨迹。
黎音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腿两侧,全身只有腰间那一条不属于她的手臂,掌控着她的安危。
“……上午妈妈叫我和黎砚一起去逛街,妈妈给黎砚买了衣服,我没要。中午在锦绣楼吃的饭,妈妈点了我爱吃的龙井虾仁,下午就回来做题了,有几道题有点难……”
黎音按照黎衡要求的格式汇报了一天的行程。
黎衡看似漫不经心,把玩着她的手,似乎对她的手比对她说的话更感兴趣。
黎音知道,他在听。
果然。
“怎么没买新衣服?”
黎音心里一颤。
黎砚被找回来到现在,其实也才一个月不到,就在年前,黎音大三上学期的考试刚刚结束时。
她当时兴冲冲地回家,想要恳求大哥允许她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两天。
但她一回到家,就看到二哥领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义愤填膺地对家里人说:
“这才是咱们家的妹妹,黎音是个假冒的。”
黎音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不用看什么检测报告,黎音单从长相就可以看出来。
黎家人都长得极优秀,哪怕是父亲,年过五十依旧是个英俊儒雅、身材高大挺拔的帅大叔。
黎音长得不像父亲和两位哥哥的精致深邃,也不像母亲的妩媚勾人。
清汤寡水似的,普通。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直到看到黎砚。
黎砚显然结合了黎兆智的深邃五官与祁姚的妩媚气质,不得不承认,她可真会挑优点遗传。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且迅速,快得让黎音有些懵。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搬到了一楼。
黎兆智高高在上地睥睨她,威严又不容反抗的声音宣判了她的未来:“到底在我们黎家待了二十年,既然还没有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就还住在黎家,以后跟黎砚好好相处,黎家不会亏待你。”
黎音感恩戴德。
她不过是个大三的学生,羽翼未丰,又没有家人,如果黎家真的把她赶出去,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尽管黎家开口将她留下,黎音还是快速地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她已经不是黎家唯一的小公主,只是一个寄生者。
寄生者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别人给什么,她都得受着。
她花两个礼拜适应了这个落差,也思考清楚了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并快速适应了这个结果。
因此,尽管今天在G家确实看到一条很喜欢的裙子,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要。
要了,就是她不懂事了。
她低垂着眼,平声道:“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开学后也没什么场合需要穿好看的新衣服。”
这话似乎大大取悦了黎衡——漂亮的衣服,在他面前穿就好了。
他没什么意味地嗯了一声,把毛巾塞进她手里:“给我擦头发。”
黎音乖乖地拿着毛巾,直起身,动作轻柔地擦着黎衡的头发。
她给他擦着头发,黎衡的手却不太老实地揉着她的腰。
假千金事件爆发后,在她还浑浑噩噩的时候,黎衡就以她意料不到的速度将她圈进了自己的领地。
这事让她本就坍塌的世界观再次破碎。
茫然之下,她也很愤怒,想要质问。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绝不敢在黎衡面前问起,自然更不敢在黎家其他人面前说起。
只是在黎兆智问及她想不想出国留学的时候,心底萌发了逃离计划的雏形。
也许,这是她获得新身份的契机。
揉腰的力度逐渐带了几分暧昧的色彩,黎音感觉一股热气从他的手逐渐升腾起来,沿着脊椎一路烧到脸上。
她脸红了。
“阿衡……还没擦完呢……”
黎衡的回应含含糊糊:“嗯,你擦你的。”
黎音断断续续:“明天……还要看书……”
黎衡:“放心,不会很晚。”
黎衡瞥见黎音低眉顺眼红着脸的模样,心里的掌控欲几乎要将他烧毁。
这个女孩儿是他从小照看长大的,没有人比他花费的心思更多,祁姚都没有。
当初在医院看到她,他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玩具”。
医院的医生说她是个弃婴,希望黎家能好心带回去收养。
收养吗?
黎家可没什么好心人。
只有为了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就像他,看着祁姚怀里刚刚出生的妹妹,为了他的“玩具”,他诱导祁姚几句,刚刚生产结束、处于惊慌中的祁姚便顺了他的意。
这是他亲手浇灌的花儿,全部都是他的,全部。
虽然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他养玩具的心态产生了些许偏离。
不过,如今这个状态,他也十分满意。
他的手从黎音的衣衫下摆滑进去:“乖音音,取悦我……”
黎音的嗓音已然带了几分哭腔:“阿衡……要下去,不然,会被发现……”
黎衡声音冷了几度:“有我在,怕什么?”
这是他生气的表现,黎音果然不敢再闹,任由他采撷花瓣。
就在他的手要没入她的领口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是黎砚的声音:“大哥,我好像听到音音的声音了,这么晚了,音音在你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