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回荡着规律的跳绳声。
李策已经跳到了两百九十个,他的内衫彻底湿透,长发略显凌乱地贴在颈侧。每一个动作都拉动着腰腹的肌肉,那种从后腰一直坠到小腹的胀痛感,在持续的颠簸中突然变得极其尖锐。
“江……月见……”李策停下动作,整个人由于那一瞬间的剧烈刺痛而僵住,脸色从惨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
江月见立刻丢掉手里的瓜子,快步走过去:“有感觉了?快,去后殿,对着那个空盆,别浪费了!”
李策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尊严了,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屏风后的偏殿。
江月见也没闲着,提着个小灯笼就跟了进去。
“江月见!你……你站住!”李策在屏风后低吼,声音里透着绝望,“不许进来!”
“我是你的主治医,我得观察石头的质地和排出的顺滑度!”江月见理直气壮地站在屏风边,虽然没进去,但声音穿透力极强,“王爷,用力,别憋着,想象一下你在战场上突围的气势!”
屏风后传来李策的一声闷哼,接着是一阵细微的、由于紧张和疼痛导致的吸气声。
片刻后。
“铛——”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轻微的,硬物撞击瓷盆底部的声音。
在死寂的后殿里,这声音简直象是一声惊雷,震得李策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扶着墙,看着瓷盆底部那颗褐色的、带着棱角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血迹的“小顽石”,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就这? 就这么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折磨了他半个月,还让他被江月见又摸又插、又打又跳?
江月见已经像个幽灵一样钻了进来,她完全没看李策那副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直接蹲下身,拿个小镊子就把那颗石头夹了起来,对着灯火仔细端详。
“啧,草酸钙结石,边缘还挺锋利。”江月见像在点评什么艺术品,“难怪王爷疼得想自尽。李策,看,这就是你熬夜批奏折、不喝白开水、还乱吃重金属补药的结晶。它叫‘李小石’,你跟它打个招呼?”
李策颤抖着手系好腰带,转过身,看着江月见手里那个红色的锦囊。
江月见极其庄重地把石头装进锦囊,拉紧绳子,然后一脸虔诚地双手递给李策。
“恭喜王爷,长子落地。这锦囊你收好,往后若是再想熬夜、想喝那锅油盐茶、或者想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仙丹,你就把它拿出来摸摸。”
李策死死盯着那个锦囊。
他那双杀伐果断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他真的很想一把夺过那个锦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它砸到江月见那张俏皮又可恨的脸上!
甚至,他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种刑罚:把她关进天牢、把她发配边疆、或者干脆把她禁锢在王府里……
但他最后,只是恨恨地夺过锦囊,紧紧攥在手心里,石头那锋利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那种隐隐的痛感提醒着他,这个女人刚才救了他的命。
“江月见……”李策俯下身,鼻尖几乎撞上她的,声音低沉如野兽,“你最好保佑本王这辈子都别再长这东西。否则,下一次,本王一定把你——”
“把我怎么样?”江月见挑眉,丝毫不惧,“把我关起来专门给你导尿?”
李策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直接原地升天。
他发现,他在这个女人面前,不仅身体是透明的,连尊严都是碎成渣的。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一个阴冷又绝艳的笑:“不。本王要把你封为‘大唐第一御用祭司’,从今往后,你不仅要盯着本王的肾,还要盯着整个长安城的隐疾。江大夫……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