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有两面,也有一面,就像变星计划,可以有两种真相,两种结局。
苏星永远记得失去哥哥的夏日午后。
表妹小梦约她去公园吃米豆腐和冰凉粉,她捏着爸爸给的五十块钱就出门了。
哥哥请求她:“小星,你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
苏星没有留下来,她心里想的是公园午后的阳光,小梦和她手牵手讨论鬼故事,唯独忘了哥哥。
多年以后的她不记得那个夏天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回家以后,哥哥就消失了。
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爸爸的表情越来越沉默,他们当作哥哥并不存在。
我们都被困在回忆里,当作那段回忆并不存在,那个夏天的温度,即使过了很多年,还贴在我的皮肤上。
小梦是苏星青春期唯一要好的朋友,她们盯着笨重黑色的台式机,一起看恐怖片。
多年前看的那部恐怖片,苏星直到现在还很喜欢。
她没有因为她的过去痛苦而不去面对她,她知道那是痛苦,也是她的青春。
千禧年是我的止痛药,我还住在千禧年的房子里,有什么悄悄变了,我至今还未察觉到。
苏星,你的梦想是成为小学老师、侦探、精致白领,你没有想过你会在2026年写下这段文字,你会有一份小时候的你非常羡慕的工作。
莫比乌斯环,当年的你还不知道莫比乌斯环的概念,还不知道未来会有个叫秦阻的魔鬼总裁会伤害你,并且通过这份伤害让你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这就是莫比乌斯环的意义。
还剩三天时间,他们就可以离开这栋公寓楼,离开死亡游戏。
温南故意带节奏:“你们也不必责怪M先生,反正杀人的又不是他。”
路娜接着补充:“这五起案件里有一件是假的,你们觉得哪件是假的?为什么这五起案件都与苏迭有关。”
路娜本来是想揶揄苏迭,经过她的提醒,众人意识到这五起案件的确都与苏迭有关。
苏迭并不在意这些,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想要凭借回忆找到变星计划的真相。
苏默声一直知道她和M先生有什么关系,他没有问过她,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小蝴蝶,你和M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哥哥。”
苏迭的自白令所有人震惊。
“那这场游戏是不是你帮M先生策划的,就知道你是个绿茶。”
“我没有,路娜,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待我。”
“我怎么不可以?我早就看不惯你。”
——路娜早就成了秦阻的情妇,她的话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无论是千禧年的夏天,还是Z世代的公寓楼,小梦都在为姐姐解围。
XStar集团总部,2036年夏日午后。
苏星穿着一袭白裙,坐在办公室内处理商业文件。
她翻阅到“变星计划”的企划书,情绪稍微有了些波动。
她想起曾经发动“变星计划”的父亲,正在瑞士旅游,他搂着妻子苏月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即使他们的头发已经花白。
苏星给他们点赞,还评论一句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谜语:你们已经到达自由之地,我也是。
时间和空间并不重要,就像被刻在莫比乌斯环的我们,这一瞬间可以是弥漫死亡气息的公寓楼,也可以是自由之地。
“我不想再隐藏我和M先生的关系,但这场死亡游戏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任何加害之心。”
苏默声没有急着追问M先生的真实身份,这不是因为他偏袒苏迭,而是他已经怀疑M先生不通过身体操控生命奇迹集团,是利用了别人的身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紧不慢:“变星计划的核心是操控意识制造人格实体,你是苏舍用变星计划造出来的第一个成品。”
那个披着李大妈面具的恶魔,想起自己没有童年,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苏星,意识也与她共享,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莫名的悲哀。
他的复仇之梦缓慢破碎,就如同他强大却残破的身体,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他不愿成为变星计划的牺牲品。
人与人之间靠什么产生链接?是爱?还是某种更残酷、更深刻的情感,那种情感一定让你非常孤独。
苏星给出了她的答案:“如果我做不到爱你,那就让我理解,请你让我将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这是我作为医生最温柔的素养。”
千禧年夏天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其实那天苏星没有跟着小梦去公园玩耍,她察觉到哥哥情绪的不对劲,察觉到哥哥生了病,所以她守在他床前、给他唱生日歌、请求他不要离开她。
哥哥握住她的手,认真向她承诺:“等我,等我长大后带你去自由之地。”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未来发生的所有故事,都写进了这本叫作《手术》的作品。
作品的最后一行,是她同样笨拙的字体:苏夜,我永远爱你,请你不要离开我。
这就是莫比乌斯环的魅力,同样的故事,它可以有两种结局。
——看来手术快结束了,我也快退场了。
小梦看向自己新买的电子手表,这只手表和苏默声同款,她攒了几个月的工资才买下。
她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如果真的有自由之地,那自由会是什么颜色?
她的白色连衣裙非常纯洁,作为这场手术的“护士”,她意识到千禧年的夏天,姐姐拒绝和她一起去公园,从此她们的友谊有了裂痕。
她现在作为“护士”出现在这里,只是出于某种内疚,并不是真心想修复这段关系。
小梦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想到她也被M先生计算。
正如M先生所说,公寓楼的每个人都有罪,有弱点,所以他们才被他聚在这里,这场手术没有一个无辜者,这场手术没有一个幸存者,只有无边无际的残酷。
莫比乌斯环,是苏夜更换自己名字的残酷美学,但他的人生并不残酷,因为他得到了苏星全部的爱。
变星计划死于爱让一切毁灭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