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九百万砸脸？先看看谁给我挖坑
“九百万！燃哥，咱们是不是能换个不漏雨的库房了？”
赵小棠扑过来时，迟星燃正蹲在仓库台阶上，拿袖口擦手机。他把销售额数了两遍，拇指在那串零上来回划。
“换，给你单独留间办公室。往后吃泡面关门吃，省得胖虎闻着味，连汤带盆给你端走。”
房梁上的订单提示音还在响。
下播两个小时，崇山精华的清仓链接冲到了三万单。三瓶一组，三百块一单，九百万整。
迟星燃撑着膝盖起身，腿蹲麻了，差点又坐回去。
“出息，挣九百万先惦记屋顶。怎么也得把门口煎饼摊包一个月，谁来都加双蛋。”
赵小棠抱住他的胳膊直晃，拖鞋甩出去一只也没顾上捡。
库房里哐当一声，胖虎撞开塑料门帘，手里还攥着半截扫帚。
“别加蛋了！咱们就六十箱样品，一千八百瓶！三万单要九万瓶，我上哪儿给你生去？”
迟星燃脸上的笑收住了。
他重新点进订单列表，往下翻了几页，又退回来，按收货地址筛选。
赵小棠还拽着他：“燃哥？”
“先松手。胳膊卸下来也就两斤肉，抵不了九万瓶。”
筛选结果跳出来。
华东仓储分拨中心转运仓，XD0427号柜。
五千单。
迟星燃把手机递过去：“你买三瓶精华，会拉五千个人跟你寄同一个柜子？”
“会不会是团购？”
“团购有可能，先往下查。”
他又筛出另一批订单。八千单，电话号码各不相同，尾号来回都是8848、9527、0001。
赵小棠蹲到他旁边，不摇了。
“这尾号……挺有个性。”
“何止有个性，复制粘贴还知道换三个，干活的人值得一个优秀员工奖。”
迟星燃点开几笔订单。付款时间挤在半小时里，收货信息连填法都一样。
“地址集中还能说是代收，连电话都这么排，就得留个心眼。正常买家哪有这觉悟，买瓶精华还先练队列？”
胖虎把扫帚靠在墙上：“可钱付了啊，九百万真在平台账上。”
“在人家账上，你高兴个什么劲？我隔着橱窗看烤鸭，也不能算我吃饱了。”
迟星燃拨通宗闻的电话。
那边接得快，键盘声停了。
“订单有问题？”
“有钱的好消息先别说，我怕你找我借。”迟星燃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喇叭，“地址扎堆，尾号排班。我刚准备给自己涨点身价，这钱看着就不对。”
“异常增长时，技术已经在核验了。我让他们通过平台风控查，刚拿到反馈。”
宗闻接着说：“两万四千单涉及同一批IP段，账号注册时间集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订单先留原始记录，别删，也别急着发。”
迟星燃用鞋底蹭掉台阶上的纸屑。
“这伙人连夜上岗，劳动合同怕是跟薛崇山签的吧？”
“小刀，做电商刷单七年。查到的业务往来里，他给崇山做了三年。是不是这次的直接委托，还要继续核。”
“行，老熟人带新业务，服务挺周到。大半夜不睡觉，专门给我坟头选址。”
宗闻那边传来杯子落桌的轻响。
“你那边太吵，换个地方说。还有，别蹲在门口，站起来时腿麻，摔了又说仓库地不平。”
迟星燃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腿。
“你在我裤腿上装监控了？”
“你刚才起身，扶着门骂了一句。”
“耳朵这么好使，平时我说涨工资，你怎么跟信号不好似的？”
“这句我也记下了。先把订单处理完，回来当面谈。”
迟星燃捏着手机，往配电间走了两步，又停住。
“先声明，谈工资就谈工资，别拿住你家抵账。我给你做饭，还得管售后，算下来是我倒贴。”
“饭钱另算。今晚别拿一杯水顶一顿饭，忙完给我消息。”
“知道了，宗老板。你也少喝咖啡，回头睡不着，别又赖我没在旁边算账。”
电话挂断，赵小棠正抱着胳膊站在门边。
迟星燃把她往电脑前一指：“别琢磨老板了，琢磨咱们的钱。”
他把订单投到电脑上，收货人一栏露了出来。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赵钱孙李。
胖虎凑近屏幕：“这名字起得也太省事了。”
“省到祖宗都不用认，翻本百家姓就能上户口。”
迟星燃截下页面，连同地址筛选结果发给张律师。
回复很快过来：收货信息存在批量生成的明显特征，涉嫌恶意刷单，需结合平台核验结果判断。先保存订单、付款和沟通记录，申请异常交易核查。
赵小棠把那几行字念完：“他们付这么多钱，就为了让咱们忙一晚上？”
“忙一晚上算什么，街口王姨包饺子还给宵夜呢。他要咱们先垫钱，把九万瓶货凑齐。”
迟星燃抽了张废纸，在背面写下运费和包装费。
“等包裹全出库，再一窝蜂申请退款、拒收。钱还在人家平台上，咱们垫的运费、人工，得先实打实往外掏。”
胖虎摸了摸后脖颈：“那不发呢？”
“拖过承诺时限，投诉赔付等着。发了亏钱，不发违规，他把两头都给咱们堵上了。”
赵小棠伸手去拿鼠标：“赶紧找平台啊。”
“找，记录留齐再提交。咱们是被灌单，不是陪他造假，别自己先把证据弄没了。”
迟星燃把纸推到一边，拿起手机录语音。
“老板，借你两样东西。崇山旗下那些MCN，近三个月大促退货率、退货地址，能核到多少先给多少，我要看看这些仓是不是老面孔。”
第二段紧跟着发出去。
“再帮我联系几家正品折扣仓，货多、手续全的。先问库存和报价，别下单，我还没富到拿九百万待结算当存款花。”
宗闻回复：“数据十分钟后发你，来源和核验范围会附上。折扣仓我旗下有三家，负责人随时能接电话。”
迟星燃把这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瞧瞧，这就是我不仇富的原因。有些富人确实好用。”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听得见，你语音没松。”
赵小棠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直抖。
迟星燃按住语音：“夸你呢，别这么见外。别人谈对象查户口，你这户口查完还得附三张库存表。”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胖虎憋了半天：“那咱们现在算什么？”
“算你今晚加班。把订单导出来，原表备份，另存一份筛选，别动原文件。”
胖虎常年管出入库，对表格熟。他拉过椅子，把地址和手机尾号拆成两列。
迟星燃坐在旁边核对：“先把空格、标点统一。有的写分拨中心，有的省两个字，别给它当两个地方。”
“同地址的全算刷单？”
“先圈出来，别判死。转运仓也有正经客人，再对付款时间、姓名，还有平台反馈那批账号。”
键盘敲了半小时，胖虎把汇总页调出来，扯着衣领扇风的手停了。
“两万单，十七个地址。光XD0427这个仓，就八千三百单。”
宗闻核到的两万四千单里，有四千单收货地分散；其余六千单还得继续核验。
迟星燃把十七个地址打印出来，拍到桌上。
“总算找着你们扎堆的地儿了。小棠，拿红笔标出来，早上打包先别动这批，核清再发。正常订单另列，别跟着受牵连。”
赵小棠把笔帽咬下来：“他们催发货呢？”
“照规则回复，异常核验也提交平台。我今晚打几个电话，问问这些仓，谁有这么大一张脸，一口气往上糊两万多瓶精华。”
胖虎把断扫帚捡回来，扶着桌沿坐下：“早说你能拆，我也不至于拿扫帚刨库存。”
“留着，等挣着钱给它买个新杆。跟咱熬半宿，也算工伤。”
赵小棠笑出了声，手机在桌角连震几下。
凌晨三点。
她划开朋友圈，红笔从嘴边拿了下来。
崇山运营总监乔安刚发了一条动态：
“星海MCN数据注水，三万单刷得漂亮。九百万战报拿出去吹之前，敢不敢让同行看看订单？”
下面配着星海的后台截图。
迟星燃伸手放大图片，笑声停了。
前五千单的相同地址，连商家后台的筛选栏都在。
那是只有登录星海商家账号，才能截出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