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蕴因着对素酒有些小意见,中途也不理睬他了。
之前,他很是热络,总攀着与素酒聊天。
聊天南地北,诗词歌赋。
好在素酒见识广博,也倒能够应和他。换了旁人,早就跟不上沈道蕴的话题了 。
素酒看着冷冰冰一人,实则心细。
沈道蕴不说话,素酒就发觉了他的疏离淡漠。
素酒心道:“大美人是因为知道拜月教要加害他,所以才郁郁吗?”
想到这里,他心善地对沈道蕴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素酒向来有些耐心,可这耐心也不是对谁都作用的,他见沈道蕴生得风流漂亮,因此才有的这耐心。
沈道蕴却觉得素酒也俗气,不像他想的那般,所以连搭理他都不愿。
沈道蕴不应声,素酒方觉察,对方这恼怒是冲自己来的。
之前还聊得好好的,突然不理他,是在他发痴,接着捉住对方的手之后的事。
稍一思量,素酒无奈地勾唇。
原来对方是觉得他孟浪,故而不愿搭理他。
素酒恶人先告状:“你怎么同个姑娘一般,被碰一下,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沈道蕴恶狠狠剜了他一眼:“姑娘怎么了,碰人的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倒怪起被碰的人敏感了。”
沈道蕴力压一众美女,被奉为天下第一美人,他的美貌着实突出到一定地步。
他自以为有震慑力的一眼,实则充满了风韵,似嗔似怨。
素酒性子冷,别人若是甩脸色给他,他绝不热脸相迎;只是沈道蕴那一眼,看得他浑身酥麻,心中升腾出怪异的暖意,便笑了出来。
“怪我。”
素酒自然而然地认栽了,连多思考一息都没有。
他都这般说了,沈道蕴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当即道:“原谅你了。”
素酒不认为自己做错,他对沈道蕴又没有狎昵之心,碰碰对方的手难道也算大事么?
此刻听到沈道蕴这话,他只有扶额苦笑的份。
“我怎么就昏了头,认错了呢?”
素酒纳罕,沈道蕴竟有这种魔力,叫他认下自己并不觉得做错的事。
只是看到沈道蕴神色舒缓的样子,他也觉得值了。
沈道蕴策马而去。
他立马追上。
回到官道上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出了城,准备离开扬州。
姑射仙子作为被擒的人,没有坐马车的待遇,只骑了一匹精壮的好马,跟在三娘后面。
见沈道蕴和素酒赶了回来,她立马驱马上前,与素酒并肩。
“素酒小哥,我是周蒙的长女周婧然——”
一句话未说完,素酒冷冷地打断她:“我不感兴趣。”
照理说,素酒喜欢美人,而周婧然长得出尘清绝,应能得他好颜色。可周婧然先前要杀沈道蕴,这件事触了他的霉头,这才导致他不愿和周婧然多言。
素酒和周婧然并不认识,她贸然上前,定是想要他解救她。
可他认为她做错了事,当罚,而沈道蕴也未为难她,他自然不想掺和。
周婧然因自己的好容貌,无往不利,岂料先后在沈道蕴和素酒身上栽跟头,气得握紧了拳头。
沈道蕴缓缓对她开口:“仙子,你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这一句话,说者无意,却点醒了素酒。
他有好记性,略一回忆,便想起了沈道蕴曾对周婧然说过。
“再说就招人烦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冷冰冰,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才恍然,原来沈道蕴喜欢调笑冰块,以此为乐。
沈道蕴和他结交,多是因为他性子冷。
可他看重沈道蕴,想和沈道蕴做朋友,多说说话,这便弄巧成拙,招致沈道蕴厌烦了。
想通这关节,他立马闭上嘴,不再言语。
而周婧然被沈道蕴呛声,气不过道:“我和你说话了吗?你插什么嘴!”
沈道蕴对异性的耐心,比对素酒多多了。
他不以为忤,笑道:“是我的错,我多嘴了。”
素酒刚下定决心少说话,此刻却耐不住道:“你没错,是她不对。”
看素酒的态度,是向着沈道蕴这个妖人的。
周婧然气得七窍生烟,知道素酒倚靠不住,怒道:“素酒,看你像个明辨是非的,不想你也被沈道蕴这个巧言令色的人糊弄得七荤八素。”
“够了!”素酒疾言道。
周婧然冷不丁被喝了一声,有些被吓到,随后便是更盛的怒火涌上。
素酒转过头,终于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你姐妹因相思病而亡,又不是沈道蕴钓着她,他都说了,只和你姐妹拢共说过三句话,这也能怪到他头上?到底是谁不明辨是非,迁怒了无辜之人?”
周婧然听到柳依然的死,至今还会悲恸不已。
她眼泪簌簌落下,厉声道:“不怪他怪谁?!我真恨死他了。没有他,我和依然……我和依然……”
沈道蕴听她的话,心中有了计较,直接拆穿道:“你想杀我,不是因为我害死了柳依然,而是因为柳依然爱慕我,惹得你嫉恨了。”
素酒闻言,悚然而惊。
“她们可都是女子,这……”
周婧然擦了擦眼泪,伤心道:“都是女子又怎么了,你和沈道蕴还都是男子,你还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刚认识他就帮衬着他。”
“胡说!”
素酒心想,他对沈道蕴的心思可清清白白。
再说以往,让他心中怦然的人,都是貌美的女子,他可没有断袖分桃之好。
周婧然越想越伤心,哭得梨花带雨。
沈道蕴被她这么一哭,心软了,从袖中抽出一枚香帕,递了过去:“擦擦。”
周婧然并不领情:“谁要你这臭男人的东西!”
远远坠在最后一辆马车里的三娘听不下去了,她足尖轻点,出了车厢,骑在骏马之上,上前,对周婧然道:
“好姑娘,你收收神通吧。”
说着,她也递过去一枚帕子。
周婧然这次领情了,接过帕子擦了眼泪,擤了鼻涕,还抽噎着,眼泪却终于停了下来。
三娘长舒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若柳姑娘在世,肯定也是不愿意见你伤害沈二哥的。”
周婧然闻言,愈发黯然神伤。
清静了片刻后,她开口道:
“你们放了我吧,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来找沈道蕴的茬。要是我父亲知道我为了依然来杀沈道蕴,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本来他就着意将我嫁出去,我好求歹求,才拖延至今。”
这意思,若是被她父亲知道了,立马就会将她嫁出去。
“我只想离开周家,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