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护着你

当天下午宋老四就去县衙投案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那些曾经欺负过傻子的村民开始慌了。有人连夜把偷的鸡折成银两送到宋武文住处的门口，有人把当年抢的东西一件一件还回来。还有人在门口放了一篮鸡蛋、一袋米、两斤肉，想讨好。

宋武文把吃的东西留下了——沈云溪需要补身子。其他东西全让林峰送回去了。

“不是我的我不要。是我的谁也别想占。”他说。

接下来的几天，宋武文在村里又处理了几件事。按照名单上的记录，把每一笔旧账都清算了。该还的还，该赔的赔。态度好的，算了。态度不好的就打。打完了，也算了。

有人不服气，跑去里正那里告状。里正自从那天被宋武文当众戳穿收好处的事之后，威信一落千丈。

他去县里打听了一下宋武文的来历，回来之后脸色就变了——从二品骠骑将军，杀敌无数。这种人别说是打几个村民，就是把村子平了，县太爷也不敢放一个屁。

于是村子里再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沈云溪这几天一直跟在宋武文身边。宋武文处理那些旧账的时候，他就陪在旁边。有时候帮宋武文回忆一些细节——比如“那个人当年偷的是三只鸡不是两只，我记得你说过”。

宋武文就会根据他的补充去清算。有时候他会替宋武文开口，用冷冰冰的语气把对方堵得说不出话。

林峰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想：沈公子这人平时看着冷冷清清不说话，一开口就是一针见血，比刀还快。

这天处理完最后一家，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回到客栈。沈云溪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宋武文坐在旁边擦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擦刀的沙沙声。

“你心里好受些了吗？”沈云溪忽然问。

宋武文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好不好受？”

“你爹娘的事。真相查清了，凶手也伏法了。你心里那个结，解开没有？”

宋武文把刀放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解了一半。凶手抓了，但人回不来了。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年宋武文不是傻子，要是我早一点觉醒，也许他们就不会死。”

“你要是早一点觉醒，就不会去战场了。”沈云溪放下书，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也许根本不会遇到。”

宋武文转过头看着他。

“老天安排这些，不是为了让我们后悔的。”沈云溪又说，“是为了让我们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彼此。”

宋武文把他从床头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沈云溪的脑袋搁在他胸口上，能听见有力的心跳声。那个心跳声永远那么稳，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变节奏。

“你刚才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宋武文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所以另一半结也解开了。”

沈云溪抬头看他，“什么？”

“怕失去你那一半。”宋武文低头看着他，目光很深，“这几天处理旧账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连宋武文爹娘都保护不了。我能保护好你吗？”

沈云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宋武文，你是不是傻。二老的事是十几年前，那时候你是什么？是个傻子，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孩子。现在你是什么？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杀神，是一个人砍三十几个敌军的将军。你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宋武文被他捏着下巴，看着他一脸嫌弃却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沈云溪皱眉。

“笑你骂我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

沈云溪一把松开他的下巴，转过身去，“不管你了。”

宋武文从后面搂上来，双臂把他整个人圈住。他低头在沈云溪的后颈上亲了一下。那块皮肤很敏感，沈云溪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沈云溪。”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出事。不管是你沈云墨，还是南棠国，但凡任何想伤害你的人......先过我这关。”

沈云溪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手覆在宋武文的手背上，十指慢慢扣紧。

窗外，青河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寂静。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