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龙组求援
李默是下午四点到的城西。
他没去龙组联络点,直接来了工作室。进门的时候刘桂芳正在接电话,嗓门照例很大:“喂,绝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您找哪位?”李默在门口站了一下,等她把电话说完才走过去。
“我找林绝尘。”
刘桂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夹克,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退休老干部。“道长在二楼。您贵姓?”
“姓李。”
“李什么?”
“你就说龙组的李默来了。”
刘桂芳在电话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扯着嗓门朝楼上喊:“道长!龙组李默找你!”
林绝尘从二楼下来。李默已经在一楼茶几旁边坐下了,自己倒了杯水。他看到林绝尘,没起身,直接开口了。
“修士失踪案,龙组接手了。但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李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摊在茶几上。最上面是一张城西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七个点,散布在城西老城区周围。每个点旁边标了一个名字和修为。
“从上周开始,城西范围内一共失踪了四个散修。第一个是炼气三层的算命先生,在老街巷口摆摊的,你让唐小糖查的那个。第二个是炼气五层的风水师,在城东开了个小铺子,专门给人看阴宅。第三个是筑基初期的散修,在城南帮人画符,兼卖符纸。第四个是筑基中期的,在城北地下通道里给人治邪病。”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红圈。“四个人失踪的地方相隔很远,看起来没有关联。但龙组城西分部的人查了他们的通讯记录和社交关系,发现一件事。这四个人失踪之前,都收到过同一条短信。”
李默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条短信截图。内容很简短:城西老街巷口,有个新开的灵茶铺子,老板是筑基后期的散修,专给修士喝茶讲道。周三晚上七点,有场讲道会。来吗?
“这条短信是同一个号码发出去的。号码注册用的假身份证,查不到实名。四个失踪的修士都回复了‘来’。然后周三晚上七点之后,四个人全失联了。”
林绝尘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短信内容。城西老街巷口。新开的灵茶铺子。筑基后期的散修。他前天去井口的时候路过巷口,没注意有什么新开的茶铺。
“龙组查过那个茶铺没有?”
“查了。城西分部的人昨天去巷口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茶铺。巷口那排铺面里,有一间空铺最近有人租了,门口贴了张红纸写着‘灵茶’两个字,但门锁着,里面没人。龙组的人撬开门进去看了,屋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痕迹,跟城北隧道里那种一样。”
林绝尘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血七。他在用茶铺做诱饵,骗散修过来。来一个抓一个。”
“对。龙组判断血七用这种方式至少杀了四个散修。但问题是,龙组城西分部人手不够。城西分部一共就六个人,两个在外地出差,一个在医院陪老婆生孩子,剩下三个得盯着城北过滤桩、老街井口和文化广场的地脉。李默看着我,表情很平静,但林绝尘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按在茶几上,按得很稳,像是在压着什么。
“龙组想请你帮忙。”
“怎么帮?”
“城西老街那个灵茶铺,龙组想端掉。但血七的修为比龙组城西分部所有人都高。他是血魔宗的执事,至少金丹初期。龙组城西分部最高的才筑基后期。他们进去就是送死。秦冰在城北盯着过滤桩走不开。所以李默想请你和玄鱼去端茶铺。龙组的人在外面布控,负责堵后路和抓人。”
林绝尘想了想。“玄鱼可以。她金丹完整了,深渊术法对血魔宗有克制。我再带一个人。”
“谁?”
“白素素。她对血魔宗的术法熟,能看出阵法的漏洞。”
李默点头。“行。明天早上八点,龙组的人会在老街巷口外面布控。你们进去端茶铺。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李默从公文包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戴着一副圆框墨镜,穿着深色夹克,站在城西老街巷口的梧桐树下面,正在低头看手机。拍摄角度是从巷口斜对面的二楼拍的。
“这个人叫赵三,城西本地人,以前在城西老街收保护费,后来被龙组打击过几次,消停了几年。最近龙组发现他频繁在老街周围出现,而且跟失踪的四个散修中的两个有过接触。失踪前一周,第二个散修在城东铺子里见过赵三。赵三跟他说能带他去喝茶听讲。那个散修去了,然后失踪了。”
“赵三是血七的下线?”
“可能是。赵三修为只有炼气二层,血七用他跑腿和拉人。赵三不知道血七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自己替‘老板’拉人,拉一个人给两千块钱。”
林绝尘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上面写着赵三的住址。城西老街往南两条巷子,一栋老居民楼的三楼。
“赵三可以留着。明天端茶铺之前先把他按住,问出血七在茶铺里布了多少人。”
李默把文件收起来。“龙组的人今晚会盯着赵三。明天早上七点,赵三出门的时候龙组的人会按住他。你七点半到巷口。玄鱼和白素素跟你一起。茶铺里面的情况你们自己判断,龙组不进去,只在外面布控。”
“行。”
李默走了之后,林绝尘把玄鱼和白素素叫到二楼。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干脆。玄鱼说“行,明天去”。白素素说“血七的阵法我大概知道什么套路,他喜欢在茶水里下阵,让人喝了茶之后魂被阵锁住,走不出茶铺。明天进去之后别喝任何东西”。
晚上,林绝尘给洛璃发了条消息:明天端血魔宗的茶铺。你守城西。
洛璃秒回:好。我盯着铜钉。另外昆仑印在不在你包里?
他回复:在。
洛璃:昆仑印归位之后,你补封印缺的那一环补上了。明天端茶铺的时候,如果里面布了阵,你试试用昆仑印压阵。昆仑印是天刑堂镇堂法器,能破血魔宗所有阵。
林绝尘从帆布包里摸出昆仑印,放在掌心。玉印入手温润,印面上的天刑镇渊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注入一丝金光,玉印亮了一下,金光从印面扩散开,把整间办公室扫了一遍。办公室里的空气清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细小的灰尘被扫掉了。
他把玉印收好。昆仑印能破血魔宗的阵。明天端茶铺,这东西比剑好用。
第二天早上七点,龙组的人在城南赵三家楼下按住了他。赵三被按在楼道里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穿着大裤衩和拖鞋,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还亮着昨晚跟“老板”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老板发的:“明天周三,老时间,老地方,再拉两个来。”
赵三被龙组的人带到巷口。林绝尘蹲在他面前。“茶铺里除了老板,还有几个人?”
赵三哆嗦着。“两个。老板和一个伙计。伙计也是修士,修为我看不出来,但老板叫他老九。”
血九。周天雪在城西留的第三个人。管跑路的那个。
林绝尘站起来,看着城西老街巷口的方向。巷口那间贴着“灵茶”红纸的空铺门还锁着,但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
“玄鱼,白素素。进去之后,玄鱼压阵,白素素找阵眼,我找人。茶铺里面可能有阵,昆仑印在我手里,我先压阵。你们跟着我走。”
两个人点头。三个人穿过巷子,走到灵茶铺门口。门锁着,但锁是新的,一拧就开。林绝尘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铺面。靠墙摆着几张茶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痕迹,跟隧道里那种一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灵茶”两个字,字迹是血红色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地砖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砖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凝成一个阵。阵的纹路从门口蔓延到铺面深处,把整间铺面罩在中间。
林绝尘把昆仑印从包里取出来,按在阵眼的位置。玉印入地的瞬间,金光从印面炸开,把暗红色的阵纹碾碎。阵碎了之后,铺面深处的墙壁上露出一个暗门。暗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更浓的暗红色光。
他推开门。暗门后面是一间小隔间,隔间里绑着两个人。两个散修,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筑基初期。两个人被血红色的绳子捆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但还活着。旁边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是另外两个失踪的散修。魂已经被抽走了,身体干瘪得像被晒了三天。
隔间角落里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四枚血红色的珠子,每一枚珠子里封着一团淡白色的光。四个散修的魂魄。
林绝尘把珠子收进玉佩。他转身看了一眼隔间。血七和血九不在这里。茶铺里只有两个被绑的散修和四枚魂珠。血七和血九听到动静跑了。
他走出茶铺,给秦冰打电话。“茶铺端了。救出两个散修,四个魂珠收了。血七和血九跑了。赵三说他们从后门走的。后门通向哪?”
秦冰的声音很急。“后门通向老街北边的巷子。龙组的人在北边巷口布了控,但没看到人出来。他们可能走的下水道。城西老街下面有旧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龙组正在调下水道图纸。”
“把图纸发我。我下去追。”
秦冰秒回了一个文件。林绝尘打开看了一眼,城西老街下面的下水道系统像一张蜘蛛网,主干道连着十几个支线,支线连着无数小管道,四通八达。血七和血九钻进去,随便找个出口就能跑。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下水道图纸上标了一个红圈,是老街井口往东三十步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地脉支流的岔口,也就是血五藏昆仑印的石室所在。血七和血九如果走下水道,最可能往那个方向跑。因为那里有血魔宗布的阵门。
他给白素素打电话。“白素素,你回井口。血七和血九可能往你那边跑。井口往东三十步有个阵门,是血五藏的。他们如果从阵门跑,你堵住阵门。”
白素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就在井口。阵门我封了。他们进不去。”
“好。”
他挂了电话,上了车。玄鱼坐在副驾驶,灰色眼瞳盯着窗外。
“师兄,血七和血九如果从阵门跑不了,他们只能从别的出口出去。城西老街周围的下水道出口有十几个。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个出。”
“我知道一个办法。”
他把昆仑印拿出来,放在掌心。金光注入玉印,印面上的天刑镇渊四个字亮起来。他把玉印按在车前的仪表盘上,金光从印面扩散出去,穿过车厢,扫过整条城西老街的地面。
“昆仑印能感应血魔宗的术法。血七和血九身上带着血魔宗的印记,玉印扫到他们就会亮。我开车沿着老街转一圈,玉印在哪亮,他们就藏在哪附近。”
车子沿着老街外围开了一圈。开到巷口北边第三条巷子的时候,玉印猛然亮了一下。林绝尘把车停下来,看着巷子深处。
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
他推开车门。“玄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