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潇洒一回
段音音把温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这才脱身。
出了门，她脸上那副乖巧笑意还没散，一坐进副驾，温言的脸色就沉了。
他懒洋洋靠在驾驶座上，那双惯会撩人的桃花眼此刻半眯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
"小姑娘，故意耍我？好玩吗？"
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可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音音面不改色，干干净净一双眼直直望着他，不躲不闪。
四目相对。
三秒。
五秒。
先移开视线的是温言。
他"啧"了一声，耳根莫名发烫，语气带了几分狼狈的恼："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
"我没耍你。"
段音音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没让温爷爷叫你来接我，也不知道你会去机场。"
温言当然猜得到是自家老爷子搞的鬼。
他就是想借题发挥，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别总往他跟前凑。
可这小姑娘不按套路出牌——
别人早哭了，她倒好，认认真真跟他解释，眼神澄澈得像在发誓。
温言喉结滚了下，移开眼，发动车子。
"算了，走。"
段音音抿了抿唇："我是不是哪惹你不高兴了？"
"对，你挺有自知之明。"
"那我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温言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等着她摔门、瞪眼、甩脸色——
结果她问的是"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乖得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别麻烦我就行，"
他硬邦邦丢下一句，"我最烦你们这种小姑娘黏上来。"
"好，我知道了。"
温言："……"
太乖了。
乖到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到了公寓楼下，温言径直下车，没打算帮她拎行李。
结果一回头——
段音音一个人拖着两个二十八寸的大箱子，摇摇晃晃往电梯口挪，一声不吭。
温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箱子，语气恶劣："不会叫我？你是哑巴？"
段音音咬着唇，小声说："你说了不喜欢我麻烦你。"
温言："……"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拎着箱子大步往电梯走，背影僵硬。
段音音跟在后面，偷偷弯了弯眼睛。
进了门，温言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累得额角冒汗。
段音音立刻倒了杯水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蹭到他手背——
她猛地缩回手，一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温言没注意她的异样，仰头灌完水，哑声道："你这箱子装的是砖头？我半条命搭进去了。"
"对不起……"
她声音细如蚊蚋。
"别，"
温言揉了揉眉心，"你别这副表情，搞得像我欺负你。老爷子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会和爷爷告状的。"
她声音太小，温言没听清。
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我出去了，房间自己挑。"
"等等——"
段音音拦住他，仰着脸问，"你今晚回来吗？"
温言脚步一顿。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他没法说出"不回来"三个字。
"……尽量。"
段音音笑了。
眉眼弯弯，像盛了一捧碎星星。
温言愣了两秒，耳根一热，转身就走。
——他撞邪了。
一定是。
锦苑。
"终于画好了！"
林晚伸了个懒腰，指尖捻着设计稿的边角，一寸一寸地过细节。
菊妈端着果盘走过来，笑眯眯的："小姐，画了快三个钟头了，吃点东西歇歇。"
"放桌上吧，等会儿吃。"
林晚头也没抬，眼睛还黏在稿子上。
菊妈无奈，把果盘搁下，轻手轻脚回了厨房。
钟情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她窝在沙发里，抱着稿子皱眉，嘴唇微抿，一副纠结到快把自己拧巴了的模样。
他垂眸，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的晚晚，什么样子都让他想欺负。
林晚正跟那件晚礼服的颜色较劲——
淡金色，端庄里裹着妩媚，可她总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想改又舍不得。
嘴边忽然多了一颗草莓。
她下意识张嘴咬住，汁水在舌尖炸开，甜得眯了眯眼。
然后才反应过来——
钟情就坐在她旁边，面不改色地把剩下半颗送进自己嘴里。
林晚差点笑出声。
网上说的那个"男朋友吃草莓屁屁"，原来是真的……
"嗯？"
钟情挑眉看她。
她摇头，赶紧把稿子递过去，岔开话题："你帮我看看，这颜色会不会太闪？"
"不闪，刚刚好。"
他扫了一眼，语气笃定。
"真的？"
她眼睛亮了。
"就这么信我？"
林晚顺势靠进他怀里，理直气壮："当然！"
钟情唇角一勾，伸手从果盘里又拿了一颗草莓，送到她嘴边。
林晚张嘴接住，含含糊糊地吩咐："还要。"
他也不恼，眉眼含笑，一颗一颗喂。
菊妈从厨房出来，正要喊林晚吃水果，一抬眼看见沙发上那对黏在一起的身影，脚步一顿，又悄悄退了回去。
第三颗草莓刚咽下去，手机响了。
林晚从钟情怀里弹起来，接通电话。
"岁岁。"
"晚晚！画好了没？我等好久了！"
沈岁岁声音里全是雀跃。
"大部分定了，要不我带出来，咱俩当面聊？"
"好啊好啊！"
沈岁岁顿了顿，压低声音，"方便说话吗？钟总不在旁边吧？"
"不在，怎么了？"
"那我直说了——"
沈岁岁语气神秘兮兮的，"看完稿子，我们去蓝夜吧！"
林晚："……"
"晚晚你想想！我们多久没一起玩了？以前多潇洒，现在有了男人也不能委屈自己啊！"
林晚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佯装严厉："你这想法不对——"
"但是？"
"但看在你这么想去的份上，我勉为其难陪你去。"
沈岁岁噗嗤一笑："谢主隆恩！老地方见！"
"好！"
挂了电话一转身——
钟情就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晚头皮一炸。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那些话……
他听到了多少？！
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我一跳。"
钟情眯起眼，一步步走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晚晚，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咳——"
林晚差点呛死，"你别胡说！我什么都没干！我去找岁岁了！"
她拔腿就要走，被钟情一把捞回来。
霸道是霸道，语气却不像霸总该有的。
"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钟情恼了，揽着她腰的手收紧几分。
"好了好了不笑了！"
她抬手锤他，"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心虚地眨眨眼："可能…晚一点。晚饭别等我了。"
钟情眉头一皱："看稿子要这么久？"
"看完还要逛街、做美甲呢！你别管了！"
越描越黑。
她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他下颌上，笑盈盈的："乖，我尽快回来。"
钟情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松了手，声音闷闷的："你答应我的。"
"嗯，答应了。"
林晚心里那点罪恶感翻涌上来，差点就要说"要不我不去了"——
手机又响了。
沈岁岁三个字在屏幕上跳。
她后退两步，飞快道："那我走了！"
钟情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大门合上。
老地方餐厅。
林晚到的时候，沈岁岁已经点好了菜，见她来了，娇嗔地横了一眼。
"怎么这么慢？迟到该罚。"
林晚警惕道："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不对，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出来了？你家那位呢？"
沈岁岁甜甜一笑："出差了。"
林晚啧了一声："难怪你今天敢去蓝夜。"
"什么叫敢去！"
沈岁岁不依了，"我是让着他，才不是怕他！"
"哦？让着？"
"当然！而且跟他们那群人玩没劲，所以我才没去……"
越说声音越小，底气全无。
林晚忍笑，静静看着她，不拆穿。
到最后沈岁岁自己说不下去了，林晚才慢悠悠开口：
"啧啧，不知道周泠用了什么法子，把你这只小野猫驯得服服帖帖。"
沈岁岁脸一红，抓起菜单砸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