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谁？
祁言沉默了几秒，把光翼勉强收回去，伸手把闻樾从地上拉起来。
“先回去。”他说，声音有点哑，“路上说。”
闻樾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祁言伸手扶他，闻樾摆了摆手说没事，但走起来明显很慢，左脚不太敢用力，大概是刚才被攥的那一下还没缓过来。
祁言放慢步子跟他并肩，两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本来两人是出来吃饭的，结果现在因为随时有危险不得不离开。
他一直在感知这附近的暗蚀浓度，他生怕过会儿又来上这一出，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应对了。
走了几十米，闻樾忽然开口问：“你后背上那个是什么？”
祁言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了一眼闻樾，闻樾也正看着他。
刚才情况太紧急了，他都忘记了给闻樾用以往魔法药水了。
现在用还来得及吗......
算了，反正他全看见了。这次用了万一后面还有这样的危险怎么办？
祁言沉默了好几秒，左右扫了一眼巷子，这个点没什么人。
他往墙根底下挪了两步，压低声音：“你过来一点。”
闻樾跟着挪过去。
祁言深吸一口气，把光翼重新撑开。
这次没敢放全，只露了个边，光羽在墙根的阴影里浮出一层很淡的金光轮廓，通体白色，翅膀上还带着刚才被灼伤的焦痕，缺了一小块。
闻樾盯着那对翅膀，傻眼了。
“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天使。”祁言低声说：“这片大学城归我管，翅膀是天生的，天使序列外派下来的人都带这个。”
“天使序列？”
“按人类的标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编制。”
闻樾一直盯着那截焦黑的翅尖看，祁言将翅膀往里面缩了缩，脸反而有点红了。
“我们有组织，有任务，有考核，泄露身份要写检查那种。主要任务是负责清理暗蚀、修补裂缝，还有监视异常对象。”
闻樾“哦”了一声，目光落到他脸上，“你跟我暴露了，是不是要写检讨？”
“理论上是，但今天是特殊情况，而且只要不被上级发现就不用写。”
祁言光翼上的灼伤被风一吹刺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闻樾看见他那个表情，立马问：“疼？”
“还好，不怎么疼。”他将翅膀彻底收进去，“倒是你，除了脚踝疼，还有哪里受伤没有？”
闻樾摇摇头，“别的没事。”
祁言不太放心，用感知魔法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暗蚀残留没有，灵魂链接完好，共振数值还是那个刺眼的八点七。他这才松了口气，把感知收回来。
“你......”
该怎么说呢？
现在虽然看着比较安全，但是晚上闻樾要是再被袭击怎么办？而且他现在还没搞清楚闻樾口中的那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还会不会再次出现。
他当时并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或许是某种新的侵蚀物种也说不定？他们有一种能变化成目标熟人的能力。
“你要不要去我宿舍睡？”
闻樾抬起眼，“去你宿舍？”
“嗯。”他细细为他讲解，“你的灵魂共振太强了，满级十级有八点七级。我其中一个任务就是保护你。估计今天那东西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这么说你今天是因为任务才特意接近我的？”
“也不全是。”他说，“接近你确实有任务成分，但今天坐你旁边，不全是因为任务。”
“行，去你宿舍吧。”祁言自然而然和他相互搀扶着，他突然又问：“你宿舍几个人住？”
“就我自己。我是单人间，天使序列安排住处时专门挑的，方便我布置防护阵。”
来到宿舍后，祁言把门关上，顺手在门后补了一道防护符。
闻樾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
这房间不算大，所见之处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书桌上摆放了三盆多肉，床褥叠得整整齐齐。
“你住得比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还规整。”闻樾伸手碰了碰多肉的叶子，“我宿舍桌子上都是我堆放的各种资料和书籍。”
“当然，天使序列的入职培训里有内务标准，我们天使可是很在意形象管理和外在卫生的。”祁言拉开椅子坐下，“住的地方要能随时接待上级检查，乱一点就要写检查。”
“你们天使怎么什么都要写检查？”
“编制嘛。”祁言摊了摊手。
闻樾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对了，说说今天把你拉下去的那东西吧。”
“那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人，”闻樾尽力回想着，“我看到他整张脸的时候就非常确定那是你的脸，只是他的眼神和你完全不一样，也更沉默。”
“沉默？”
“从头到尾没出过声。”闻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回忆着黑暗里的细节，“嘴唇好像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而且他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我说不太上来，感觉很复杂又很冷漠。”
“还有别的吗？”
“没了。”
祁言思索了好一会儿。
他也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问题是那个人又完全是他。
他掏出通讯器，翻到天使序列的联络频道，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两遍。
“你现在在跟上级汇报？”闻樾问。
“嗯，这种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搞不好是一种新异种。”他的手上在快速打字，“信息量太大了，得让上级做判断。我权限不够，查不了太深的东西，但上报是我的义务。”
闻樾看着他打字，但很遗憾的是他看不懂上面的意思。
于是他又问：“你写的什么？”
“裂缝第出现，目标被拽入，我追进去把人救回来。对方呈现人形，面部与本人高度一致，具备工具使用能力和自主意识，对目标存在异常反应。请求上级介入调查，调取本人档案权限。”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目标对象已目击本人身份，自愿配合保密。请求备案。”
“最后那句非写不可？”
“写了好。”祁言已经把通讯器收起来了，“瞒着不报被查出来才是大问题，主动报备顶多算我操作不规范。两害相权取其轻。”
“哦。”
“你睡床，今天晚上我守着你。”
“不太好吧……”
闻樾下意识想拒绝。
他一个成年人，一八五大高个，用得着被保护？
“我们天使对睡眠要求不高。而且，”祁言转身过去铺床，“我们不知道裂缝里的那个人还会不会来，今晚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在旁边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闻樾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躺到床上去了。
灯关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
祈言闭着眼睛，他把感知往外铺了一层，覆盖了整个宿舍楼周边，暗蚀浓度平稳，没有裂缝的迹象。
他打算就这么守到天亮，先确保今天晚上的安全再说。
闻樾躺到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看着天花板。
祁言盘着腿坐在床沿边上，走神小眯一会儿。
周遭一切安好。
安静了大概十几分钟。
然后祈言的感知里炸了一下。
这次没有任何预兆，床靠近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紫色裂缝——两只黑手从一片乌黑之中伸出来捉住闻樾的肩膀往里拖。
闻樾刚开始想躲，奈何对方速度比他快，他也挣脱不开。
他着急的喊了一声“祁言”。
祈言连骂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光翼直接展开，追着闻樾就冲了进去。
这次他直接加速，即使翅膀上传来刺痛感，他还是冲到了闻樾面前。光翼一扇，人直接抓住了闻樾的手腕。
闻樾被拽到一半，被他这一抓给止住了下坠的势头，两人悬在黑暗里，晃晃荡荡的。
“抓紧我。”
闻樾反手就挂在了他的脖颈上。
两人完全处在一片黑暗中，要不是天使天生自带金光，怕是连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祁言试着往上飞，但裂缝内部的引力跟外面不一样，是乱的，一会儿往上拽一会儿往下吸，飞起来很费劲。
“能出去吗？”闻樾贴着他耳边问。
“能。但得找出口。”
祈言收拢光翼，试着再往上飞一次。上一次他出去了，这次也可以。
就在他振翅的那一瞬，头顶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暗紫色的光。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侧身就躲，但对方比他更快。一道紫光从上方直劈下来，擦着他的翅根过去，灼得他半边翅膀一麻，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闻樾把他抓紧，两人堪堪稳住身形。
祁言抬头看过去。
头顶的黑暗里浮出一个人影，暗紫色的光裹着身体，从上方慢慢降下来。
先是一团模糊的轮廓，然后五官一点点清晰。
祈言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这张脸真的和他一模一样！
“你是谁？”祁言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抖。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把手上类似于一把枪的东西对准了他俩。
祁言想都没想，光翼一振，往侧面一躲。
这东西“砰——”的一声射出的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空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
像……失望。
他的光翼已经严重受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但偏偏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口子从三人正下方撕开，吸力强得离谱，祁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往下拽。
闻樾挂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往下坠。
和祁言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没幸免，三个人全被灌进了那道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