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送客

　　林家别墅。

　　"小姐，您回来啦！"

　　佣人们见林晴进门，赶紧蹲下身替她换鞋。

　　林晴早已习惯这种伺候，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她们摆弄。

　　可一想起今天撞见的那个画面——

　　林晚，上了钟情的车，进了锦苑——

　　她胸口那团火就烧得她浑身发颤。

　　没处发泄，她猛地一脚踹在佣人肩上。

　　"废物！滚远点！"

　　佣人吃痛，却不敢吭声，咬着牙默默退到一旁。

　　夏敏闻声赶来，冷眼扫了一圈，对佣人道："下去吧。"

　　佣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夏敏转头，语气不冷不热："在家里发发脾气也就算了，在外面记得端住你林家大小姐的架子。"

　　林晴不耐烦地皱眉："这些我都知道。妈，我知道林晚住哪儿了！"

　　"嗯？"

　　夏敏一怔。

　　"林晚那个小贱人，住进了锦苑！"

　　林晴咬牙切齿，"我今天亲眼看见她上了钟情的车，司机一路跟到锦苑门口，我亲眼看着她进去的！"

　　夏敏脸色骤变，保养得当的脸上瞬间凝出寒霜。

　　"你确定没看错？"

　　"不可能看错！我认得他秘书！"

　　林晴眼底翻涌着嫉恨，"难怪我们怎么都查不到她的下落，原来是攀上了钟情！"

　　夏敏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绝对不能让林晚和钟少扯上关系。一个林以墨就够我们头疼了，再来个靠山，这个家还有我们的位置？"

　　"那怎么办？林晚根本不听我们的！"

　　夏敏嘴角浮出一丝阴狠的笑："等你爸回来，我们一起劝他把林晚接回来。宋伟烨亲自去接，我就不信她敢不回来。等她进了这个家门—还不是任我们揉圆搓扁？"

　　林晴眼睛一亮，冷笑出声："妈，这招绝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林伟烨回来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迅速换上温顺乖巧的表情，一前一后迎到门口。

　　"爸爸，您回来啦！"

　　林晴乖巧地挽住他的手臂。

　　夏敏温柔地接过公文包，贤惠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林伟烨心情不错，笑着摆手："好了好了，都坐下吧。"

　　夏敏见火候到了，轻叹一声，佯装为难："伟烨，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觉得，还是把晚晚接回来比较好。"

　　林伟烨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两分："提她做什么？这个孽女，早就反了天了！"

　　"伟烨，晚晚虽然任性，但年纪还小…"

　　夏敏语气柔得像水，"再说了，她脾气不好，万一惹恼了钟少怎么办？把她接回来养在身边，总归稳妥些。"

　　林伟烨沉默了。

　　林晚倒追江时安被拒的事，他不是没听说——

　　林家的脸都快被她丢光了。

　　可夏敏说得对，万一她真把钟情惹毛了，林家跟着遭殃，那才是真的灭顶之灾。

　　半晌，他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是该把她接回来。"

　　林晴在旁边急了："那我也去——"

　　林伟烨皱眉："她对你那么排斥，你去干什么？"

　　夏敏赶紧接话："正因为排斥，才更要让晴晴去。让晚晚感受到晴晴对她的'好'，慢慢化解心结，以后才好相处嘛。"

　　林伟烨想了想，竟觉得有理："行，那就一起去。"

　　夏敏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等林伟烨上楼后，她才转头看向林晴，压低声音：

　　"晴晴，妈妈可是给你争取到再见钟情的机会了。好好把握。"

　　林晴想到那个俊美如神祇的男人，指尖微微发颤，眼里透出势在必得的狂热—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记住我。"

　　锦苑，书房。

　　林晚写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一偏头—

　　视线直接撞在钟情身上，挪不开了。

　　他垂眸看文件，侧脸线条冷硬，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连翻页时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晚鬼使神差地抽出纸笔，刚要落笔：

　　"你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

　　她脱口而出。

　　钟情抬眸看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当真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半小时后，林晚满意地停笔。

　　钟情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眸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哑："不打算给我看看？嗯？"

　　那个"嗯"字尾音上扬，撩得人耳根发烫。

　　林晚磨磨蹭蹭走过去，把画递给他。

　　画纸上的人传神至极，连他眉骨上那颗极淡的小痣都画得一清二楚。

　　钟情眸光微动："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学了八年，十四岁停的。"

　　林晚语气淡了些，"后来觉得画画没用，就放弃了。"

　　其实是因为那时候她想用叛逆引起林伟烨的注意——

　　他忙着公司，忙着那个新家，唯独不记得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重新抬起头，眼里燃着光："我要考荣大设计专业。以后我成了设计师，你就给我当模特—以你的人气，我的作品一定大卖。"

　　"好。"

　　他答得太认真，林晚愣了一秒。

　　从小到大，她说过无数次想学设计，没人当真，连最宠她的哥哥都摇头。

　　只有这个人，不问理由，不说"女孩子学什么设计"，只说一个字——

　　好。

　　林晚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的。

　　三天后。

　　林伟烨终于腾出时间，带着林晴来了锦苑。

　　林晚刚从荣川回来，正想找方寒问点事，结果手还没抬起来，方寒已经退开三步远——

　　上次多说了两句就被总裁眼神凌迟，他现在看见林小姐就跟看见瘟神似的。

　　林晚：？

　　她有那么可怕吗？

　　"先生，林先生来访。"

　　楚管家进来通报。

　　钟情抬眸看向林晚："想见？"

　　林晚心里那点期待很快被自嘲压下去。

　　来的人里肯定有林晴。

　　"让他们进来吧。"

　　林伟烨和林晴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林晴今天精心打扮过，一进门目光就黏在钟情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可钟情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林伟烨倒是满脸堆笑："钟少，好久不见，越发意气风发了！这是小女林晴，上次婚宴走得急，没来得及介绍——"

　　"没兴趣。"

　　三个字，冷冰冰砸下来。

　　林晴脸色瞬间煞白。

　　方寒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自家总裁这脸打得，啪啪响。

　　林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伟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被钟情那一眼扫过来，硬是没敢发作，只能干笑："也是，钟少忙…我今天来，是想接晚晚回家。麻烦钟少够久了，该回去了。"

　　钟情眼皮都没抬："我做不了主，听她的。"

　　林伟烨转向林晚，努力挤出慈父表情："晚晚，闹也闹够了，气也消了，跟爸爸回家吧。上次是爸爸太生气，现在知道错了，亲自来接你。"

　　林晴赶紧帮腔："是啊晚晚，我们都想你，总麻烦钟少也不好——"

　　她说到一半还娇羞瞟了钟情一眼，完全忘了刚被羞辱的事。

　　方寒内心翻了个白眼：

　　谁麻烦了？

　　我们总裁乐意！

　　林晚冷笑一声，语气恶劣到极点："让我回去？行啊，把她们两个赶出去，我就回。"

　　林伟烨气得脸色铁青，强压着火："晚晚，别任性。晴晴是你姐姐，夏敏是你妈妈，一家人，怎么可能让她们走？"

　　"既然如此——"

　　林晚眸光冷得像冰，"请你们，快滚。"

　　"你！"

　　林伟烨终于绷不住了。

　　林晴心里却暗喜——

　　林晚越作，越显得她乖巧懂事。

　　她正要开口演温柔姐姐的戏码——

　　"管家，送客。"

　　钟情声音淡淡响起。

　　林伟烨愣住："钟少，你什么意思？"

　　钟情唇角微掀，似笑非笑："听不懂？那我说明白点—滚。"

　　林伟烨终于炸了："你别欺人太甚！"

　　钟情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薄唇轻启，气死人不偿命：

　　"欺你，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