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妃,大婚(下)

来自 女王陛下,男宠他又争又抢·林冰碧寒·1,987 字

  她往月浮笙那边挪了挪,侧过头,带着点期待地问:“二皇子,可觉得困了?”

  月浮笙的确觉得困了。

  她进来就闻了那香,现在头一阵阵发沉。

  可她不能睡。她要睡了,幻术就全散了。

  她强撑着眼皮,冲殷幽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困。陛下困了?”

  殷幽澜一听,更来劲了。

  她往月浮笙那边又挪了挪,手肘往桌上一撑,借着烛火看他的脸。

  这二皇子长得真不错。

  睫毛长,皮肤白,唇红红的。

  若不是个男的,倒有几分像个小姑娘。

  她心里啧了两声,把酒壶推过去:“来,再喝一杯。”

  月浮笙心里叫苦。

  这女王怎么还灌上酒了。

  她酒量一般,再喝下去,幻术该把自己放倒了。

  她一边接酒,一边在袖子里掐自己腿根,疼得她一个激灵,好歹把困意压下去些。

  她端着酒杯,笑得越发僵硬:“谢陛下。”

  殷幽澜笑眯眯地看着她喝,心里数着:三,二,一。

  月浮笙也数着:幻术,别散,幻术,别散。

  然后两人同时一晃。

  殷幽澜双脸通红,她也快坚持不住了,酒劲上来了。

  月浮笙是困的,安神香加迷魂术其实是起了点效果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我看你今天也撑不住”的意味。

  殷幽澜想,不能让他看出端倪,不然她女王的面子往哪搁。

  月浮笙想,不能让她发现我是女的。

  于是殷幽澜率先开口:“二皇子,夜深了。不如……歇下吧。”

  月浮笙浑身一绷:“等等!”

  殷幽澜眨眨眼:“怎么了?”

  月浮笙咽了咽口水,眼睛往床上一扫,心快跳出嗓子眼。

  她急中生智,往桌上一趴:“陛下,我……好像喝多了。头好晕。”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殷幽澜眼睛一亮。

  这不正好?

  她立刻站起来,把人往软榻那边扶。

  月浮笙半推半就,心里飞快盘算,她得趁殷幽澜不注意,把幻术的核心压到床上,做出“已成事”的痕迹。

  可她被殷幽澜半扶半拖到软榻边时,脑子里已经像灌了浆糊,幻术散了一地,只剩满屋子乱飞的光点,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又像屋顶到处都在乱飘星星。

  殷幽澜把人放上软榻,扯过被子一盖。

  月浮笙闭着眼,睫毛轻颤,唇抿得死紧。

  殷幽澜站在旁边,低头看她,皱了皱眉。

  这二皇子睡着了,怎么这么像个小姑娘。

  她伸手,鬼使神差地戳了戳他的脸。真软。

  月浮笙差点从软榻上弹起来。她死命忍着,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

  殷幽澜又戳了一下,嘴里喃喃着:“皮肤真好,比我都好。”

  然后把烛火吹灭,自己爬上了大床。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月浮笙慢慢睁开一条眼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散掉的幻术收回体内。

  她正想翻个身,忽然听见大床上殷幽澜含糊地说了一句:“二皇子,你好漂亮。”

  月浮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么意思?她这是在怀疑自己了吗?哪有形容男人漂亮的!

  她不敢动,只能咬着被角,在黑暗中直挺挺地躺着。

  而殷幽澜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均匀,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甘泉殿外,顾北寒已经守了大半夜。

  他贴着殿门外的柱子站着,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一开始是站着的,后来累了,就靠着柱子蹲下来。

  再后来腿麻了,他索性坐到了台阶上。

  殷幽澜进洞房前对着他说:“我若叫你,你就冲进来,把那个二皇子给我打晕。”

  她说话时很认真,像在交代什么天大的正事。

  顾北寒记下了,他别的本事没有,打晕个人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打晕一个喝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二皇子。

  他都想好了,只要听见她喊一声,他就立刻冲进去,捂住那人的嘴,把他拖到偏殿去。

  他休想碰她。

  可殿里一直没动静。

  起初还能听见些细碎的说话声,后来是酒杯碰撞的声音。

  有一阵,里面好像还“砰”地响了一声,像什么东西倒了。

  顾北寒浑身一紧,耳朵几乎贴到了门缝上。

  他等着殷幽澜叫他。

  可没有。再后来,连说话声都没有了。

  只剩轻轻地呼吸声,他等不及了,直接推门而入。

  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然后他僵住了。

  殿里红烛已经快烧尽了,只剩几盏半明不灭。

  殷幽澜斜躺在喜榻外侧,衣衫还算整齐,眼睛闭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那个二皇子仰面倒在内侧,领口微松,脸还红着。

  满室酒气,像打翻了一整个酒窖。

  他以为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还好,还好。

  顾北寒站在榻前,好一会儿都没动。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觉得胸口那团闷气不但没散,反而更堵了。

  她是醉了,还和别人一起醉成这样。

  他站在那儿,忽然就有点委屈。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该高兴的,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床边,守了她许久。

  殷幽澜睡得很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呼吸里全是酒的甜香。

  她大约是觉得热,把被子蹬开了一角,半张脸陷进软枕里,几缕金发贴在颈边。

  顾北寒看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把她从床榻上捞了起来。

  他抱着她出了甘泉殿,路上,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又睡了过去。

  他就这么一路把她抱回了她的寝殿。

  他把她放到床上,脱了她的鞋,又拉了薄被盖到她肩头。

  她睡得很不老实,刚盖好就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进去半截。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

  他本该走,可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里投下两片淡灰的影,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点酒渍,亮晶晶的,十分诱人。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按不回去。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