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沈缘敲了敲系统,想问清楚这个数值的含义,可连唤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你对本座的所作所为……”
胸口那一脚,让胸膛之下的那颗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除了带来些许痛意,还多了几分……
爽……
萧无烬轻轻勾了勾唇,眸光不知何时暗沉几分,“本座今后,将会加倍奉还到你身上。”
说着,他赤裸裸的视线在沈缘单薄衣料下的双腿间逡巡。
加倍奉还?
你怕是没机会了。
沈缘笑里没有半分真心:“再见。”
意识到对方要逃走,萧无烬瞳孔微睁,闪身上前时,“砰”的一声,沈缘停留的位置炸开一道白色烟雾。
烟雾消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无烬停滞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是丝滑柔软的衣料掠过,留下的微凉触感。
……
后山,菩提树下,一道繁复的阵法铺展于地面,血色纹路密密麻麻蜿蜒。
龙纹玉佩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沈缘掂了掂,放入树干中的阵眼。
玉佩与阵眼凹槽嵌合,随着“咔哒”一声,地上蜿蜒的纹路逐渐亮起金光,越来越明亮。
亮光照映出沈缘眼底的迫切。
他连呼吸都变浅了,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每口气都收着。
终于。
终于能回家了。
在这个世界扮演恶毒人渣演得小命都快搭进去。
对萧无烬的苛责、辱骂、迫害……
那是他原书中既定的宿命,就算没有他,也会有旁人助他走上该走的路。
沈缘后悔过,都从未想过回头。
周围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目,沈缘闭上眼,耳畔是树上灵鸟叽叽喳喳的啼叫声。
他等待耳边的声音归于阒然,等待再次睁眼时,眼前是现代卧室刷着白漆的天花板。
他自杀前就是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按传送的规则,也应该是回到身死前的节点。
菩提树上的落叶簌簌掉落,等了五息,周围的金光逐渐黯淡。
奇怪。
怎么回事?
阵法你动啊!快把我送回去!!
沈缘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天旋地转,反而等到一句——
“沈、缘……”
恶狠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像有什么东西压抑在喉间,从齿缝炸出来的每个字都饱含滔天怒意!
“好大的胆子啊,敢偷本座的东西……”
萧无烬快追上来了!
“系统?”
“系统?!”
沈缘怔在原地,彻底慌了。
一连敲了好几次、喊了好几次。
可清脆的机械音并没有回应他。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也没有出现。
不过片刻,心中的慌乱被绝望的死寂所取代。
沈缘在脑海中拼凑出令人气极反笑的真相——
系统坑他。
从来没有掉线的系统,在最紧要的关头,掉线了……
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的沈缘忽然反应过来,再不逃小命真要没了。
刚要抬脚飞奔,迎面撞上萧无烬逼近的身影,他嘴角挑起的弧度,充满危险而戏谑的意味。
“想跑去哪?”
“本座的好师尊。”
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铺天盖压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收紧。
那股威压沉甸甸地碾过每一寸空气,沈缘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压得酸痛,连指尖都麻了。
他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后退数步。
身后是那棵古老参天的菩提树,树干粗糙冰凉,硌着肩背难受,退无可退。
沈缘想,他刚才还踹了萧无烬一脚……
呵。
挫骨扬灰大套餐的奖池还在叠加。
……
浩浩汤汤的一群妖魔鬼怪从清源山退场,萧无烬只抓了沈缘一人。
他放话过,只要把沈缘交给他,任由他处置,就能免去清源派的灭门之灾。
被掳走的沈缘感觉自己像罪犯。
回魔宫的路上,朱砂色的红绳一头绑着他的双手,另一头由萧无烬牵着。
罪犯的死刑无定期,全系于眼前男人的一句话。
沿路不知走了多久,沈缘两条腿又酸又胀,喉间干哑,肚子也空荡荡的,实在没有力气继续走了。
他先前受人毒害,灵根受损灵力全失,连修真之人最简单的辟谷都做不到,身体虚弱得与凡人无异。
“我走不动了。”
说停就停,沈缘止步在原地。
牵着红绳的萧无烬察觉到异样,回头看他。
沈缘的面色瞧着有些发灰,干巴巴的唇瓣起了一层死皮,眉眼之间蕴着恹恹的倦色,像是真的累极了。
萧无烬看他没有温度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而后随意扫向别处,那副自暴自弃的样子似乎在说——
“我不走了,你看着办。”
一旁的魔族士兵对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早有耳闻,心想他家尊主绝对对此人恨之入骨,定是要将他抓回去千刀万剐!
“走不动?那这双腿也不必留了……”
那士兵急于表现自己,像往常一样教训那些那些不听话的俘虏,一脸谄媚,朝萧无烬出谋划策。
“双腿砍了,拿根绳子绑在马后,一路拖回去!”
众人看戏般起哄。
“就这身子骨拖个三里就撑不住了吧哈哈哈……”
“好啊,你拖。”
出谋划策的是那士兵,沈缘看向的却是萧无烬,话也是对他说的。
“最好把我四肢一并砍……咳咳……”
结果话说一半,凉风就灌入他喉咙里,勾起一阵难耐的干痒。
“咳咳……”
傍晚风凉,沈缘身子又弱,一咳就停不下来,捂着自己的胸口也止不住剧烈的嗽声,像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就你多嘴?”
萧无烬漆黑的瞳孔扫了那士兵一眼,眸光寒凉。
被阴冷的视线盯着脊背发僵,那士兵察觉到说错了话,连忙跪下磕头。
“属下知错了,尊主饶命!”
方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惶恐狼狈,那士兵双肩颤巍巍地抖动。
上次被萧无烬这么看一眼的人,头颅挂在城墙上,被盘旋的秃鹰一口接一口啄食直至白骨,两颗眼珠子都被利爪抠出来吞了。
“本座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自行领罚。”
那士兵感恩戴德:“谢尊主饶命!”
此地离魔宫还有好长一段路,萧无烬问:“附近可有客栈?”
一下属回:“有的尊主,这里是人界地带,距离此地东南方向约五里处。”
“你先带人回去。”
“是。”
众人看着萧无烬领着沈缘往东南方向前去,心底闪过无数个猜测。
旁人若是多嘴,会动怒;说两句累,就带着去客栈歇脚……
他们跟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尊主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来只知他凉薄,多疑,手段狠戾。
可今天,却在这位刚掳来的沈仙君身上,看到了尊主的另一面。
那似乎是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明眼人都能悟出来一个道理,这位沈仙君和尊主之间的恩怨,绝非寻常。
沈缘目前虽是俘虏的身份,可他们要真敢以轻视傲慢的态度对待,那就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