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和堂问诊

来自 昭火渡寒屿·棉花糖0728·1,347 字

车窗缓缓降下,温时屿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唇角缓缓漫开。



  整夜的周旋、游轮上的拉扯,还有后背挥之不去的刺痒一齐压在他身上,疲惫几乎写满眉眼。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大腿上两份沉甸甸的文件——一份是签约合同,另一份是Felix送来的Elthoria医院资料。



  车子稳稳停在清和堂街边,陆昭然熄掉引擎,侧过身,手掌轻轻覆在温时屿的大腿上,指尖温和捏了捏。



  “哥,下车吧。”



  温时屿才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抬眼看向陆昭然。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走进清和堂的大门。



  一进门,浓郁醇厚的中草药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摆满棕褐色古朴木家具,灯光柔和沉静。



  陆昭然快步上前,熟稔地同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搭话。老人须发花白,身形清瘦,便是苏砚山,眉宇间带着云涧镇山野老人独有的温润。



  苏砚山开口,一口地道的云涧镇方言,语速平缓,温时屿完全听不懂。陆昭然站在诊疗室门口,朝门外的温时屿抬了抬手。



  “哥,这位是云涧镇很有名的老中医,苏老师。”



  温时屿微微颔首,简单致意。



  陆昭然走上前,手臂搭住他的肩头,半扶半引,将他带到木椅上坐下。先用云涧镇方言向苏砚山仔细叙述温时屿的身体状况,再转成普通话,一句句转述。



  “哥,苏老师让你把上衣脱下来。”



  温时屿目光在苏砚山脸上掠过,又落回陆昭然身上。要在陌生人面前袒露满是红疹的后背,心底生出几分难堪与别扭。陆昭然走到一旁,哗啦一声拉上厚实布帘,隔开诊疗区域,自己退到帘外。



  “哥,我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过来,脱吧。”



  温时屿迟疑片刻,抬手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遍布大片红疹的后背暴露在空气里。



  苏砚山戴上老花镜,俯身仔细察看。待检查完毕,温时屿才把衣衫拢回身上,将手腕搁在诊脉枕上,安静等候。



  他紧盯着苏砚山的神色,见老人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心一点点往下沉,暗自揣测自己身体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



  苏砚山指尖搭住脉象,用云涧镇方言缓缓开口。



  陆昭然掀开布帘走进来,手轻轻搭在温时屿肩上,把老人的话翻译过来。



  “苏老师说,你长期熬夜,内里火气旺盛,火气攻心,需要好好调养。苏老师医术很厉害吧。”



  苏砚山取下老花镜,低头在纸上沙沙写下药方,写完将纸张交到陆昭然手中,抬眼又用方言发问。



  陆昭然转述:“要做针灸,怕不怕?”



  温时屿对上苏砚山含笑的目光。一旁陆昭然直接用云涧镇方言接话:“苏老师,直接开始就好。”



  陆昭然拿好药方出去,交给柜台抓药的姑娘,又接了一杯温水,端回诊疗室递到温时屿手里。



  “喝点温水。”



  隔壁理疗室已经备好针灸器具。苏砚山走过来,陆昭然看向椅子上神色紧绷的温时屿。



  “哥,我们到里面去。”



  温时屿被他半劝半引,慢慢走进隔壁理疗室。



  屋内只悬着一盏暖黄吊灯,空气浮动淡淡的草药味。木推车上摆着银质托盘,长短不一的银针整齐陈列其上。



  温时屿不自觉咽了下喉咙,眼底藏不住紧张。陆昭然一眼看穿他的忐忑,干脆解开自己上衣纽扣,躺到理疗床上,做给他看。



  “哥,一点都不疼。”



  温时屿不再多说,坐到床沿,解开衬衫,俯身趴伏在床上。



  苏砚山手持银针落向穴位。温时屿后背本就过敏受损,皮肤敏感度远高于常人,银针刺入带来的酸胀刺痛成倍放大。他双手死死攥住床单边角,压抑许久,一声低吼冲破喉咙。



  “陆昭然,你他妈的!”



  钻心的酸胀刺痛席卷全身,隐忍已久的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陆昭然心里又疼又无奈,走上前,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发丝。



  “哥,这下记住了。以后还不分昼夜硬熬,就当是小小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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