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下落
刚才的小插曲墨凌翼也不再计较，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舅舅。
几人分坐在长案的两侧。
君景林摇着扇子打量着对面的萧乐风和胡公子。
萧乐风依旧是和平常一样，一副吊二郎当的样子，但看现在的情形，他对身边的这个胡公子十分信任，似乎事事以他为首。
而胡公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说是得到了墨凌翼舅舅的消息。
清晨萧乐风送消息过来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萧乐风新纳的妾室。
昨日刚刚纳妾，新婚之夜刚过，萧乐风就来递消息。
且是关于墨凌翼舅舅消息的。
京都里的人都知道，这些年，翼王一直在寻找他的舅舅，当年的廷尉司统领，当年他莫名奇妙的失踪，成了京都里的一个谜。
就连廷尉司的人也在找他。
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许多或真或假的消息也传过来， 墨凌翼没有放过一个消息。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他怀疑萧乐风是利用这件事情来见翼王，挑衅他。
他新纳的妾室方小狸以前追着翼王跑，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萧乐风吃味搞出一点事情也是说的过去的。
心思转了几个圈。
他还是把事情如实告知了墨凌翼，他知道，对于那个人的消息，墨凌翼一直是宁可多费人力物力，也绝不错过的原则。
可知，人一旦有了迫切要做的事情，有了渴望，是多么不理智。
现在谁都知道翼王的软肋是那个怎么寻也寻不到的舅舅了。
果真，墨凌翼听了立刻拉着他到了来凤楼。
长案上的燃着熏香，屋里檀香的味道让人宁静。
君景林倒想看看这两个人能说出个什么来。
方小狸向着对面歉意的一笑：“先和两位说声抱歉，本来有了你们想要的消息，我应该双手奉上，不做任何所图的，可还是将两位引到了这里，实在是有我的私心。”
说完的时候，方小狸看着对面的墨凌翼。
清晨的阳光落在那张俊逸的脸上，在他的鼻梁上落下阴影，身上那迫人的冷意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散了几分。
倒是平易近人了些。
刚想着就听见墨凌翼的声音，带着冷意：“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你的消息是真的，你有所求都可满足你。”
“对对对！”君景林说。“我们翼王喜欢痛快的人，别在这里废话了，进入主题吧。”
偏偏方小狸的动作慢悠悠的，她先是起身给对面的倒上了茶水，坐下后，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我想请问两位，如果一个人忽然失踪，有几种可能？”
萧乐风和君景林都低头沉思。
墨凌翼轻启薄唇：“第一，死亡，被杀或者自杀，第二，还活着，被人囚禁，第三，活着，是自己主动离去，离去的原因有两种，一是躲避什么人，而是没有想躲避的人，只是自己心里想离开。”
他一双深邃的眼神直直望向方小狸，声音低沉：“那么胡公子认为是哪一种呢？或者你想编造哪一种呢？”
方小狸被墨凌翼看的心绪，目光移开：“我不是要编造，我是真的知道他在哪里。”
“那在哪里？你说。”
墨凌翼步步紧逼，黑眸锁住了她，就没有移开过。
“你知道青林道观吗？”方小狸说。
墨凌翼凝气眉头：“你说我舅舅他出家了？这不可能！”
“对啊，这怎么可能？”君景林开口，“那个人是最重世俗的欲望的，怎么可能会出家呢？谁都会看淡尘世，就他不会！”
方小狸的心里一咯噔。
坏了。
当初说道观是因为自己做妖的时候和道士打交道颇多，对道士的行踪有些了解，如果他们在道观里找不到人，也可以说去云游了，怎么说都行。
她也没对那舅舅做过调查，不知道那人是个重世俗的人。
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可信了。
一旁的萧乐风显然有些紧张，一直在长案底下捏她的袍子。
方小狸镇定了一下心神，缓缓开口：“在道观也不一定是出家，即便是出家，他因何出家，我都不清楚，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他在哪个道观里出现过。”
她苦涩的一笑，低头喝了一口水：“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总归我是把这个消息给你们了。”
长烟袅袅。
方小狸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凄凄：“其实我约你们在这里，什么都不求，只是想见见翼王，当年，翼王挂帅，打得敌国节节败退，保我家国一方平安，如此英雄人物，我早就想见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了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终于可以见自己心中的英雄了。”
她抬头看着墨凌翼，苦笑：“没想到，你不信我，也罢，你们只当我说了一些胡话罢了。”
这些话说完，一室寂静。
萧乐风在案子底下握紧拳头，大哥不愧是大哥，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好。
君景林：“哎，没有说不信你啊，只是合理质疑而已，你不用如此，你真的是单纯的敬仰翼王？没有别的所求啊？”
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墨凌翼。
意思是这个人若是真的没有所求，只是敬仰你的话，是可信的。
如果一个人一旦带有了目的来提供消息，那极有可能提供假消息，他说的话就要仔细斟酌。
而如果一个人没有什么目的，那他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谁会闲的没事耍着翼王玩？
墨凌翼眼波微动。
方小狸立刻说：“自然是无所求，我不求名，不求利，就想见见翼王，我听说当年边疆一战，您是从一条小道杀入了敌军的后方，而这条小道是一个小兵给您引的路吧，我挺想知道一下这个小兵的事情的，翼王可以讲一下吗？”
听了方小狸的问话，墨凌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情感的波动。
丁二火。
他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因为梦里时时出现这个人。
他是边境人，多年前离开了家乡，在他的军中做一个最普通的兵士。
后来，他攻打燕国的时候，是丁二火给自己找到了那条路。
也正是因为那条路他打入了敌军的后方，打了一个打胜仗。
人人都说，他是战场上的英雄，可不知道，没有那一条条兵士的命，没有那一个个舍命的人。
他一个光杆司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