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出兵权

来自 卿卿我心·千山浪·2,284 字

四天后,云溪国一行二十余人,打着“商议边境互市”的旗号,住进了军营的客帐。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中年文官,姓周,官拜礼部侍郎。这人宋武文见过——上次来军营要人的就是他。

周侍郎这次学乖了。先跟魏成谈了两天公务。什么边境贸易,联防南棠国等等,讲的头头是道。魏成也跟他周旋了两天,客客气气地陪着喝茶聊天。

第三天,周侍郎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在议事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听闻宋将军帐中有一位沈公子,相貌甚是不凡。不知可否引见一二?”

魏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坐在旁边的宋武文。

宋武文自从那天收到消息云溪国使臣来军营后,第二天就带着沈云溪,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宋武文面无表情,“周大人说的是谁?”

“沈公子。沈云溪。”周侍郎笑得很客气,“据说这位沈公子与我国那位早逝的废王有几分相似。皇上念及手足之情,特命下官来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沈公子是否就是......”

“不是。”宋武文说,“废王已经死了。我帐中的人,跟你们云溪国没有任何关系。”

周侍郎的笑容僵了一下,“宋将军,可否让下官见一见沈公子?下官带了画像,比对之后自见分晓。”

“不必。”宋武文站起来,“周大人若没别的事,请回吧。”

周侍郎的脸色变了,“宋将军,这是两国之间的事。您这样包庇我国的重犯,恐怕不妥吧?”

“重犯?”宋武文转过身看着他,“沈云溪犯了什么罪?”

“他……他是废王的同党。废王意图谋反,他……”

“证据呢?”

周侍郎被噎住了。沈云溪谋反本来就是沈云墨编出来的罪名,哪有什么证据。

“周大人。”宋武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我再说一遍。沈云溪是我的人,不是你们要的人。你回去告诉沈云墨,想要人,让他亲自来。我在这里等着他。”

周侍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可对上宋武文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好。宋将军的话,下官一定带到。”周侍郎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使团就离开了军营。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魏成把宋武文叫到中军大帐。他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两坛酒,跟上次一样。

“你把云溪国的使臣得罪死了。”魏成倒了碗酒推给他。

“他们自找的。”

“朝廷那边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沈云墨一定会给皇上施压。你想过怎么办没有?”

宋武文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放下碗的时候,表情已经做好了决定。

“大将军。”他单膝跪地,“属下有一事相求。”

魏成看着他,“什么事?”

“属下想辞去将军之职。”

魏成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把酒碗重重搁在桌上,“你说什么?”

“辞去将军之职。兵权交还给朝廷。麾下五千精骑,请大将军另择良将统率。”

“为了他?”

“是。”宋武文没有否认,“云溪国的使臣回去了,沈云墨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朝廷会收到弹劾的折子,会有人拿沈云溪的身份做文章。我如果还占着这个将军的位置,朝廷就会用这个位置来要挟我。我如果不交兵权,朝廷就会拿兵权来换沈云溪。我不想被要挟,也不想让他被当成筹码。”

魏成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想起两年前他刚提拔宋武文当校尉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两年时间,从校尉做到上将军,打了几十场仗,没败过一次。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栋梁之材。

现在这个栋梁之材跪在他面前,说要辞官。

“你可想清楚了。”魏成的声音有些沉,“辞了将军,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俸禄、封地、爵位,全没了。你打了两年的仗,拿命换来的东西,就这么全扔了?”

“想清楚了。”

“值吗?”

“值。”宋武文说,“没有他,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魏成端起酒碗,一口干了。他把碗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走到宋武文面前。

“宋武文,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两年前你在我面前单膝请命,说要跟着我打仗,我就知道这小子能成大器。而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要辞官。”他伸手拍了拍宋武文的肩膀,“行。我准了。朝廷那边我去说。就说你旧伤复发,需要长期休养。兵符你先交回来,但兵权我给你留着。哪天你想回来了,随时回来。”

“谢大将军。”宋武文的声音有些哑。

“别谢我。”魏成说,“我只是不想看一个好苗子就这么废了。你自己选的这条路,别后悔就行。”

“不后悔。”宋武文站起来,“大将军栽培之恩,宋武文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魏成摆了摆手,“行了,少说这些虚的。去吧。去告诉你家那位,你为了他把官都辞了。让他好好对你,别辜负了。”

宋武文回到自己帐中的时候,沈云溪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大将军说了?”

“嗯。”

“真辞了?”

“那还有假。”

沈云溪放下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宋武文面前。

“你是不是傻?”他说。声音很平静,尾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发颤。

“不傻。”

“从二品骠骑将军,手底下五千精骑,京城里还有将军府和田地。你说辞就辞了?”

“嗯。”

“你打了两年的仗,拿命换来的东西,就这么扔了?”

“不是扔了。”宋武文柔柔的看着他,“是换了一个你。很值的。”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宋武文,你——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官职,没有兵权,没有俸禄。你跟我一样,是个平头百姓。”

“有你就行。”

“你别老说这种话。”沈云溪别开脸,“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的。”宋武文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沈云溪,官职和兵权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我在哪。让你不开心的事,我不会做。有人想分开我们没门。”

沈云溪看着他眼睛里的执拗和认真,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他一把抱住宋武文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这个傻子。”他闷声说,“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嗯。”宋武文搂紧他。

“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

“不后悔。”

“万一后悔了呢?”

“那你就把我踹了。再找一个不傻的。”

沈云溪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当我是那种人?你为我辞了官,我还踹了你,我还做不做人了?”

宋武文低低笑了一声,“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乖乖刚才掐我的时候,没用劲。”

沈云溪恼羞又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这次用了劲。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