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既然是蓄意伤人，”周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你俩回家闭门思过吧。”
周莹和周硕都愣住了。
周莹的脸色白了白，挣开旁边扶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老爷子：“大爷爷，您不能这样做！我和哥哥姓周啊！”
“正是因为你们姓周，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才没有把你们送局子。”
周老爷子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在我面前，最好不要玩这种小把戏。想要争取什么，应该堂堂正正靠本事，而不是被自己的嫉妒心驱使利用。”
他抬了抬手，两名保镖从侧门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周硕和周莹身后。
周莹还想说什么，被周硕拉了一把，两人不情不愿地跟着保镖往门口走。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直到那扇门合上，众人才慢慢恢复了交谈。
沈月季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很感谢祁年叙。如果不是他站出来，周老爷子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
只是沈曦的手伤得那么重，他们兄妹俩得到的惩罚也仅仅是闭门思过。
人群散去，沈曦抱着沈月季胳膊后怕。
“呜呜呜大沈你也太猛了，还好有你，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太感谢你为我出头了，姐，你就是我亲姐，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奴才！”
沈月季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目光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祁年叙已经被周老爷子叫走了。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就全隔在了外面。周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祁年叙坐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年叙，你对那学生，是认真的？”
祁年叙坐姿端正，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是的周爷爷，我认真的。”
周老爷子端着茶杯没喝，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他和祁年叙的爷爷是战友，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两家关系很好，祁年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祁年叙第一段婚姻失败之后，他确实动过给这孩子介绍周家女孩的念头。
他的孙辈里，周砚那孩子心性单纯，没有争斗的本事，要是祁年叙当了周家的女婿，往后多少能看顾周砚一些。
可眼下祁年叙这副笃定的样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
结亲不成，总不能结仇。他摆了摆手，示意祁年叙可以走了。
祁年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周老爷子不紧不慢的一句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祁年叙的手停住了，整个人怔了一瞬。
周老爷子看着他那个反应，哼了一声：“你还没把人拿下？”
祁年叙没答话。
周老爷子想起方才在大厅里，沈月季告状时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提过祁年叙一句，要不是年叙自己站出来，她甚至都没打算把他搬出来当挡箭牌。
“还没进祁家门，就敢闹这么大的事儿。”周老爷子说。
祁年叙转过身来，语气认真：“很快就是祁家人了。”
周老爷子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祁年叙下楼后第一时间在人群里找到沈月季，她正和沈曦站在甜品台旁边说话。
他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腕走到大厅外面的一处空地，没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然后把她往怀里一带，抱住了。
沈月季条件反射就想推开他，胳膊刚抬起来，耳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周老爷子最是护短，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处置他的孙辈，我只能说你是我女朋友，不然这事儿怕是不好处理。”
沈月季推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周老爷子选择处理周硕和周莹，不是因为祁年叙替她作证，证明了她说的是实话。而是因为祁年叙这个人站在她这边。
帮亲不帮理。只是在周老爷子那里，祁年叙的分量比周硕周莹更重。
她在祁年叙怀里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多谢祁总。”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但祁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祁年叙松开她，退后半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很快想通了她的意思，语气里带上了点压抑的怒气：“难道在沈小姐眼里，我就是那样不辨是非的人？”
他说完双手插回兜里，作势要走。沈月季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对不起。”
祁年叙停住步子，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又抬眼看她。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就这？
沈月季看懂了他眼神里的不满，一脸疑惑：这人还想让她怎么做？
祁年叙深吸一口气，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恨她是块木头。
“既然是女朋友，那就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得亲密些。还有，要对好口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这些信息都要对齐。”
“做戏要这么全吗？生日宴散了，也就结束了吧。”
“随便你。但你导师和周老爷子关系很好，你最好在他面前也不要露馅。”
沈月季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呢。
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好像又冲动了。
是她自以为是，以周教授的行事风格揣摩周老爷子，以为俩亲兄弟至少是公正的。
但她忽略了一点，这是私人场合，不是学校，即便是周教授，也可能会帮亲不帮理。
她低着头愁眉苦脸，却没看到祁年叙因得意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沈月季低头耷脑地被祁年叙拉回公众视野，众人已经移步餐厅准备用餐了。
按照原来的安排，她本来是和沈曦一起坐年轻人那桌的，可能是因为下午的事，两人被周教授临时安排到了他那桌，而沈月季的座位，在祁年叙边上。
沈月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刚刚就该听他的，对口供。
怕什么来什么，周教授果然在开席没多久就看了过来：“你俩什么情况？怎么瞒得那么严，连我都被蒙在鼓里！”
沈月季尴尬地笑了笑。实不相瞒，她也才刚知道。
周教授又追问：“你俩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月季迎着亲导师的目光，祁年叙在旁边不主动开口，她面上淡定，内心很慌，硬着头皮笑着解释：“就在不久前。”
“大沈同学，你这是不信任导师啊，和导师的侄孙谈恋爱都瞒着。”
周教授转头又看向祁年叙，“还有你，年叙，你女朋友就是我学生，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学生哪知道他就是您侄孙呢，也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沈月季答得滴水不漏，全程没向祁年叙求助。祁年叙在旁边坐着，心里有点点失落，这种场面她宁可自己硬扛也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