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乔安连夜反水，薛总的家底难保
沈临亲自来约，迟星燃倒不急着关直播了。他把私信又读了一遍，确认那行字写的是“唯一主咖”，不是让他去盛典门口发传单。
“薛总这人，办事还怪周到。”
他乐着回了句“准时到”，这才关掉直播。忙活一天想封杀他，末了给他送上个主咖位，也不知道薛崇山吃没吃晚饭，知道了怕是得噎着。
真正让他没法睡安稳的电话，凌晨两点才来。
迟星燃摸索着接通，半张脸还埋在枕头里：“哪位？要债天亮再来，梦里刚挣着钱，你这一打全没了。”
“迟星燃，是我，乔安。我得见你。”
这名字把他那点瞌睡赶跑了大半：“你们封杀人还轮夜班？乔总监，差不多得了，我小作坊经不起你这么惦记。”
“薛崇山把我的工卡停了。我从晚上打到现在，七十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乔安那边有车驶过，后半句话几乎被盖住。迟星燃把手机贴紧些，她已经接着往下说。
“三千份律师函，有一千份涉及我经办的业务。给小刀打钱走的是我的副卡，他现在连公司都不让我进，就是要把事全扣在我头上！”
迟星燃坐起来：“地址发来。你要只想骂老板，网上找个班上过的人都能陪你骂，我这儿不接这个业务。”
“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
凌晨三点，城北便利店。
乔安坐在窗边，风衣没脱，面前连瓶水都没有。迟星燃买了盒热牛奶放过去，她没喝，从包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压着推到他手边。
“小刀那份流水，只能查到我。往上追，要靠这个。”
她说得比电话里稳了些：“薛崇山妻弟名下九家空壳公司，负责矩阵走账。三年流水超过十个亿，贸易合同、服务器租用明细，还有薛崇山签批的账，全在里面。”
“你倒是给自己留了后手。”
“运营投放要核账，我留备份有什么奇怪？他敢让我背，我就敢把账摊开。”
迟星燃没急着收，只拿指头压住U盘：“那咱别绕了。你总不能大半夜给我送个盘，就图我请你喝奶。”
“星海的运营总监职位，还有对我的索赔，我希望撤回，出具免责说明。”
“昨天带人砸我的饭碗，今天上我这儿端碗，你这求职路子挺野啊。”
“我不是空手来。”乔安往前坐了些，“崇山下半年的供应链合同都经我手，七家原料厂、三十个品牌。合同和联系人，我都能带过来。”
迟星燃笑了一声：“纸拿走了，合同就归我？你再把营业执照拿来，崇山是不是还得管我叫董事长？”
乔安被堵得停了停：“我能谈转签。还没落章的，直接跟星海谈。物流断了，那些厂商比我更怕钱收不回来。”
“那就拿结果换职位。民事索赔可以谈，别的责任你自己担，我开公司，不开洗白作坊。”
她盯了他片刻，松开压着U盘的手：“可以。”
迟星燃这才收下：“今天九点半碰头，把凭证整理好，跟我去平台总部。薛总忙着跟你撇清关系，咱也别耽误他，一块儿把他的生意撇出去。”
上午十点，沈临办公室。
乔安换了身西装，公文包里塞满了凭证。迟星燃刚坐下，沈临就把合同放到了茶几上，旁边的法务总监和运营副总裁都没开口。
“昨天那场直播，平台新增日活两百万。下个月年度盛典，唯一主咖位，签约金八位数。”
迟星燃翻了下封面，把U盘搁在合同旁边：“钱我爱挣，事也得谈。崇山在你们平台那三个MCN，我要全部清退。”
运营副总裁皱了眉：“这三个机构，一年十几个亿流水，占美妆板块两成GMV。”
“有多少是真的？”
迟星燃让开桌面，乔安把凭证铺上去。
“买鱼还知道让摊主沥沥水呢，十几个亿的买卖，您不能连桶一块儿称吧？”
乔安将其中几页递给法务：“这几笔对应平台补贴申领，订单号、打款账户、虚假发货记录都能查。我可以逐项配合。”
法务让运营调后台，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声。迟星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索性放下，等他们查。
几笔数据对上，运营副总裁拿着材料去了窗边打电话，没再提那两成GMV。
法务总监向沈临点头：“可以启动紧急审查，先限制运营。涉嫌犯罪的材料，另行移交核查。”
沈临看向迟星燃：“你要清退，得有查实的违规依据，不能凭签约附送。”
“我也没来买封号套餐。证据在这儿，照你们自己的规矩办就行。就是别拖，今天加急，明天领导出差，拖到薛总孙子接班还没审完。”
沈临笑了，示意法务修改条款。
两个小时内完成首轮核验，审查期间暂停运营；严重违规一经确认，解除机构合作，清退关联账号。
迟星燃逐条看完，沈临又将报酬那一页翻给他：“两千万。你带来的东西，值得这个价。”
“您爽快，我也不装清高，穷人听不得这个数，容易当场签字。”
话虽这么说，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他才掏笔。冷灰色笔帽上还留着咖啡渍，是从宗闻桌上顺来的那支。
沈临看了一眼：“这笔不便宜。”
“老板的，先抵精神损失费。”迟星燃签好名字，把笔揣回去，“挣他的钱难，拿支笔还得惦记着别给摔了。”
到了楼下，他靠着大厅柱子给宗闻打电话，开口便是一长串。
“老板，主咖位到手，两千万，崇山三个机构也开始查了。违规查实就清退，时限写进合同，想糊弄我没门。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合同发一份给法务留档。崇山股价开盘后一度跌了百分之二十三，索赔和保全申请也在推进，平台再停回款，他的资金链撑不过这个月。”
迟星燃忍不住笑：“昨天还忙着砸我饭碗，今天自己锅都快让人端了。对了，你那支笔挺好用，签两千万都不漏墨，比我以前两块钱买的强。”
“拿走的时候，怎么没嫌它贵？”
“那不是不知道吗。现在知道了，更不能还，放你那儿签几个名字，放我这儿能传家。”
宗闻那边停了一会儿，传来放下文件的响声。
“笔你留着。昨晚又睡仓库？白天忙生意我不拦你，晚上回去睡觉，总不至于耽误你挣钱。”
“开始查寝了？宗老板，我刚挣两千万，你好歹让我在外面威风十分钟。”
“威风完回来吃饭。还是说，主咖现在难请，要我提前预约？”
迟星燃把脸偏向柱子，笑得肩膀直抖：“那得看诚意，光请吃饭可不够。”
“你开价。”
这人接得太顺，反倒让迟星燃卡了一下。大厅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他清了清嗓子：“先欠着。说正事，乔安给了我一份十个亿的走账底册，派人来仓库拿，得查仔细。”
“周助理过去。你拿好，别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
迟星燃隔着口袋按了按U盘：“放心，比我裤腰带还牢。”
回仓库时，胖虎差点把手机怼到他鼻子上。
“燃哥，三个都停了！崇山美妆、崇山星选、名媛汇，机构入口也关了！”
屏幕上写着“因违反平台规则，暂停运营”。迟星燃还没看完，赵小棠抱着电脑赶过来，说优品汇那批正品分销库存售罄，销售额破了三千万。
“他们追着问，明天还能不能供货。”
迟星燃把合同往桌上一放：“供。崇山两个大仓还有价值两亿的正品，物流走不动，销路也断了，我全要了。”
胖虎忙着摸对讲机，被他叫住。
“通知刘强备车，先核货权、谈收购价，合同签了再拉。别一激动冲进去，回来钱没挣着，咱几个先上法治节目。”
赵小棠笑着去算账，他拉开椅子坐下，想瞧瞧后台涨了多少粉，私信顶端却多了个熟悉的扳手头像。
王铁锤发来的。
「燃哥，马老三被抓了，在G15高速服务区的快捷酒店，用假身份证开房，被辖区派出所堵住了。」
迟星燃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摸到了口袋里的U盘。
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卷帘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