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年度钢琴公演,是我蛰伏一整年,赌上职业生涯的唯一机会。
距离开场只剩10分钟。
江砚走过来
“侧厅储物间放了我特意为你定制的珍藏版乐谱。”
“最后一次彩排的定稿,你去取一下,我们完美收尾。”
我下意识皱眉,台下的观众已经陆续落座。
距离我们上场只剩短短几分钟,实在耽误不得。
“马上要开场了,不能找人帮忙代领吗?或者让许小姐顺路去拿?她离储物间很近。”
江砚攥住我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软意。
“这份手稿是我亲手编撰的,我不想交给外人,许曼要熟悉舞台灯光走位,抽不开身,你快去,很快的。”
压下了心里的不安,转身快步走向偏僻的侧厅。
走廊清冷,与舞台的喧嚣格格不入。
我攥着那本精致的乐谱,匆匆赶回现场。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聚光灯精准落在许曼身上。
她站在琴前,白衣温婉,江砚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响起的旋律,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是我们日夜磨合,反复排练百遍的压轴曲。
亲口许诺,只属于我们俩的双人合奏。
我的舞台,我的曲目,我的压轴高光,完完整整尽数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台下掌声雷动,每一声热烈,都是对我最残忍的嘲讽。
看着台上默契相配的两人,看着他迁就许曼的所有小动作。
曲终落幕,他们侧头,默契一笑。
那一幕温柔缱绻,刺眼得让我眼眶瞬间泛红。
我堵在人潮尽头。拦住他,声音忍不住颤抖,一字一句质问他的背叛。
“只是临时调整的舞台安排,温眠,别胡思乱想”语气无奈又迁就。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在乎这场公演,为了它我熬了一整年,这首曲子是我们七年的约定,为什么最后站在台上的人是她?”
江砚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下一秒,他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许曼。
“不过是一次演出调换,何必揪着不放?许曼上台紧张到手抖,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那我呢?”
“被你支开,看着我付出的心血白费,我所有的一切,在许曼的情绪面前一文不值?”
“温眠,你能不能懂事点?许曼本来就敏感,这场演出对她也同样重要,她还要靠这场演奏拿到推荐信,才能抓住入行的门路,我不能不管。”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的扎进心口。
还想再说什么,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厚重的舞台钢架摇摇欲坠,朝着我们三人的方向砸落。
千钧一发的瞬间,江砚的本能从来没有偏向过我。
他没有犹豫,侧身拉住许曼,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任由尖锐的碎屑刮破他的手臂。
我站在另一侧,没有任何阻挡,突出的钢架狠狠的撞上我的额角。
温热的血液顺着眉骨往下淌,额头的剧痛蔓延开。
周围的工作人员尖叫着四处躲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瘫在血泊里的我,方才从容淡定的脸瞬间惨白。
慌忙推开许曼,跌跌撞撞的冲向我,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温眠!别闭眼,看着我!”
我能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慌乱,七年朝夕相伴不假,但刻在骨子里的选择骗不了人。
危险降临的第一秒,他护住的人从来不是我。
“快打120!叫救护车!”江砚扭头朝着人群嘶吼。
许曼眼眶泛红,轻轻拉着江砚的胳膊。
“阿砚,我胳膊被划伤了,好疼……”
他下意识的去安慰她,托着我脖子的手松了几分。
我躺在地上,心口残存的,舍不得的情愫碎的一干二净。
救护车来了,他全程守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