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上有个灵宗,也不知道谁取的名字,大约是不知去哪里的掌门吧,大师兄回忆说。
“把大约给去掉。”然后大师兄就又挨了二师兄一下。
掌门?原来那个胡子大叔是掌门吗?清然第一次听到时非常迷茫。
她是一年冬天被冻晕在街头时被捡回来的,那时话还说不清,醒来只会对着景昭几个呲牙咧嘴躲到角落里。
问名字模模糊糊就只有青青这个音,几个人没法子就收留了她,还是玄渡连夜跑去山下买了几件姑娘的衣裳鞋子,景昭给她收拾出了干净的房间。
有吃的,有睡的,还有能遮风的地方。年幼的清然第一次吃到饱饭,其实她也说不准是不是第一次,但或许这就是了。也不管围着她瞧的这几个家伙是不是坏人,沾着床迷迷蒙蒙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就是那个眉眼浓烈,估计是最年长的少年向她介绍:
昨晚上他们和掌门商量好了,从此以后这里就是灵宗,他这个最帅气的是大师兄九燃。旁边那个老是板着脸,看起来很凶的是二师兄景昭,剩下就是三师兄玄渡了。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其实清然根本听不懂,只能从中找到个熟悉的字音“燃”,于是之后是取名大业她就顺着念“青青然然”
九燃一听,激动地不停拍景昭的肩膀:“我就说她和我有缘分吧,她叫青青然然,我叫九燃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清然现在想来也要感谢二师兄,是他及时打住,然后各取了一个音,唤她清然,这是极好的,让她写作业快了很多。
后来就是几个人接着讨论清然的生日和家,但她两眼一黑就来了,啥也不知道。去问那个带她回来的胡子大叔,也和九燃一个样子,哈哈大笑着挠挠头缓解尬尴,然后说一句忘记了马上又不见踪影。
春去秋来,就是大叔捡来各种各样的孩子然后再偷偷跑掉,留下一地烂摊子。
所以她一直以为掌门其实是二师兄,应该是九燃又哭又闹,撒泼打滚才寻来个最大的名头。
“为什么是灵宗呢?”她问。
大师兄笑着:“因为我们会修仙。”
“那我也会吗?”
“你先把字学完再说。”大师兄咯咯笑着。
倒是应照了当初那句话,她确实和大师兄有缘,也多亲近大师兄一些。
大师兄好玩,有趣,经常给她们变仙法看;三师兄不常见,很少能说几句话,神神秘秘的,和胡子大叔有几分相似。
至于二师兄,二师兄明明瞧着是最秀气的但老是皱着眉头,管的事情也不少,见到都是冷着脸的样子,最主要的是,学书都是二师兄在教他们,只要一垂眼看他们几下,就感觉大树在向自己招手,马上要头朝下,脚向上,和灵山亲密接触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怎么能亲近二师兄。最重要的是,明明已经来了很多比她还小的娃娃,她却依然是十师妹。
“等你把常用字学完,能书会写了,你就是四师姐。”二师兄依旧用那张冷漠无情的嘴说出冰冰凉凉的话。
现在清然已经十二岁了,适龄的孩子也不少,于是灵宗又开设了一门早课——“修仙入门”。
开课前一天晚上她兴奋的睡不着觉,左右翻滚,她短暂而尘灰一样的生命也能踏入仙道,遨游四海吗。
但现实是如此残酷的,她走进刚收拾出来的课室,看到的就是九燃乎乎大睡的脸。
还是她跑过去叫醒大师兄的。
“你还睡,不怕等会二师兄来了罚你去吊树。”她扯着大师兄的脸在他耳朵边叫着。
“景昭不会来的。”大师兄脸埋在袖子里,看不出表情。
“二师兄肯定会来,你快起来!”
她明明在说些如此稀松平常的话,然后去扒大师兄的眼睛,但她看见了,第一次看见,似乎是悲伤的表情,如此陌生,出现在大师兄的脸上,被他藏在袖子里。
后来也果真如他所说,二师兄没有来过,无论大师兄是讲运气什么的基础理论还是呼呼大睡,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来不会出现。
清然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大师兄会笑着对她说。她也却如此言,两年步入练气,开始摸到修仙的门槛。
此时她已经能看到大师兄身上有意无意露出的真气,三师兄的少些,但也明显,但二师兄没有。
或许有,但是她看不见。但冥冥中,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天为什么大师兄那么悲伤了。
后来?后来她的修为涨的越来越快,大师兄说能教她的不多了,叫她下山去找其他的出路。她可以自己领悟,也可以另拜山门,不用顾念灵宗,当做灵宗不存在。但是有一点,不能向外界提起这里的人。
她并不想走,一只念着这里才是她的家,但看到师兄们的脸,他们不知道欣慰还是悲伤的眼睛,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清然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刚来时一样,迷迷蒙蒙什么也不清楚,也不明白,她始终是那个无助无知的孩子。
她只有带着大家收拾好的行李转身向山下走去。
灵宗平日只有三师兄玄渡和二师兄景昭会下山采买一些生计用品,其余人都不得下山,三师兄有次和她喝酒提过,
其实这道令是光锁大师兄的,孩子童言无忌,会说漏嘴,索性都不得外出。
神神秘秘的。三师兄只是笑,你下山后会知道一切的。
三师兄难得和她说次心里话,念的少些,但和二师兄说的差不多。
以她的资质下山了就尽快往北走,寻个大仙门拜入内门,在此之前不要透露一点修为,一切尽快。
但显然三师兄也爱当谜语人,不说为什么,留一堆大大小小的疑问耍人玩。
“我还能回来吗?”
三师兄不说话,看吧,他就这样,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但一切果然如三师兄所言,她紧赶慢赶花了几个月,走到北边,很远的北边,风吹过来是凛冽的,刮的人哪里都痛,哪怕在这里,都能听到陨落的天才的传说。
十二岁练气圆满,血脉万里挑一,十四岁仇家暗算,经脉尽毁。
她当时吹着茶,闲的听茶楼里的说书人眉飞色舞的念着。
“各位看官可别以为我在吹牛,这修仙人的天下啊,谁没听过这个他的名字——”
清然竖起耳朵。
“景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