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索要愿力法
昆仑墟后山瀑布底下，血无痕把侧门令按在石壁上。
令牌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昆仑墟内部那种淡青色的灵气光。三个人侧身挤进去，石壁在身后合拢。
昆仑墟内部跟三百年前差不多。淡青色的灵气在天上飘着，地上的石板路被苔藓盖了大半，远处几座殿宇的飞檐从雾气里露出来，琉璃瓦上落了一层灰。没人。封山三百年，昆仑墟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洛璃站在石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三百年了。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三倍。封山之后地脉自循环，灵气没往外泄。”
血无痕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侧门令。他对昆仑墟的路很熟，拐弯的时候连想都不用想。“刑罚录在卷宗库第三层，最里面那排架子。我当年走的时候专门去看过，那十条罪状挂在第三层东墙上。”
三个人穿过一片废弃的演武场，走进卷宗库。卷宗库是一栋三层石楼，门没锁，推开之后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涌出来。一楼二楼全是架子，架子上堆满了竹简和玉简，有些散落在地上。三楼是石室，墙上嵌着铁架，架上挂着几十块铜牌，每块铜牌上刻着一个名字和几行字。名字是蓝色的，字是金色的。
血无痕走到东墙边上，仰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排铜牌。第三排第四块，铜牌上刻着“血无痕”三个字，名字下面的十行金字就是那十条罪状。
“到了。”
林绝尘走到他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十行金字，第一行写着“叛出昆仑墟”，第二行“私通深渊”，第三行“擅用禁术”，后面七行分别是七桩命案。十七个人，每条命案铜牌上记了名字和籍贯。
洛璃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份玉简，翻了一遍。“卷宗库里有仙界和外务司的往来记录。三百年前封山之前，外务司每年派人来昆仑墟做一次‘灵气采样’。但记录里写的是采样，实际上来的那个人每次都要进深渊封印阵的阵眼待一个时辰。采样不需要进阵眼。他在看封印。”
林绝尘接过玉简翻了一遍。里面记录了外务司历年派来的人名和进出时间。云玄的名字出现了三次，最近一次是三百零一年前，封山之后他就没再来过。
“云玄三百年前就知道昆仑墟的封印结构。他进过阵眼，看过封印的弱点。现在他下来要侧门令和愿力法，可能不只是外务司的例行公事。他手里可能有打开封印的方法，但缺两样东西。侧门令是进昆仑墟的钥匙。愿力法是打开封印的能量来源。”
血无痕把铜牌从架子上摘下来，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当年周天雪偷偷刻上去的。“她说动我叛出昆仑墟，说帮我拿深渊能量炼禁术。我信了。后来她拿我的术法杀了十七个散修，把痕迹留成我的手法。我走投无路，只能叛出去。”
林绝尘把铜牌从他手里拿过来。“这十条罪状。第一条叛出昆仑墟，你认。第二条私通深渊，你替周天雪背了锅。第三条擅用禁术，你教了周天雪术法，她拿去杀人。后面七条命案，十七条人命，你说周天雪杀的。刑罚录上写的是你。那十七个后人的证词如果证明周天雪是凶手，这七条可以改判。”
血无痕看着他。“你信我？”
“我信证据。玉简里周远山录了周天雪跟仙界使者见面的画面。你手里有周天雪给你的坐标和侧门令。两件事拼在一起，周天雪跟深渊和仙界的勾结不是孤证。你当年叛出昆仑墟是被她当枪使了。但十七条人命是你术法杀的，你脱不了干系。赔罪的事照旧。赔完了看那十七个后人怎么说。”
血无痕沉默了一拍，然后把铜牌翻到正面。“行。先找仙界档案。”
三个人在卷宗库里翻了两个钟头。洛璃找到了一份外务司的机密备忘录，备忘录上记录了云玄在三百年前提出的一条建议：将昆仑墟封印阵的阵眼数据移交给外务司，由外务司“协助维护”。昆仑墟当时的掌教拒绝了。理由写得很简单：外务司无权干涉昆仑墟内部封印事务。
备忘录下面还有一行批注，是掌教亲笔写的：“云玄此人，心术不正。屡次索要封印阵眼数据，名为协助，实为控制。昆仑墟封山之前，此人不可再入阵眼。”
林绝尘把备忘录收进帆布包。“云玄三百年前就想拿封印阵眼的数据。掌教没给。三百年后他下来要愿力法，可能还是冲着封印来的。愿力法是能量来源，侧门令是钥匙，封印阵眼是锁。三样凑齐了，他能打开昆仑墟的封印。”
血无痕在旁边把铜牌揣进怀里。“这铜牌我带走。回头找那十七个后人赔罪的时候用得着。”
三个人从卷宗库出来，沿着石板路往后山侧门走。走到侧门石壁前面的时候，林绝尘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有信号了。唐小糖的消息积了十几条。
最新一条写着：道长！云玄提前回来了！他今天下午就到了城西，带着文件，说是外务司正式授权他回收愿力法和侧门令。他现在在工作室一楼坐着等你。苏姐姐在接待他，刘姐在给他倒茶。你赶紧回来！
林绝尘把消息给洛璃和血无痕看了一遍。血无痕把侧门令揣进袖子里。
“来得比说的快。三天变两天。”
“他可能知道我们进昆仑墟了。急着来堵。”
三个人出了侧门，从后山瀑布绕回昆仑山口。赵无极在监测站外面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云玄来了半个钟头了。他带了三个仙界随从，全是元婴中期。龙组城西分部的人拦不住，只能看着他们进工作室。”
林绝尘快步往车的方向走。“回城西。”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到城西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巷口歪脖子槐树下面停着一辆暗金色的悬浮车，车身上刻着仙界外务司的徽记。工作室一楼亮着灯。苏晚晴站在门口，看到林绝尘下车，快步走过来。
“云玄在一楼坐着。带了三个随从，全是元婴中期。他拿出了外务司的文件，授权他回收愿力修炼法和侧门令。文件我看了，是真的。上面有外务司的钢印和司长的签名。龙组李默打了电话过来，说这份文件在程序上合法。”
林绝尘走进工作室。云玄坐在茶几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三个暗金长袍的随从站在他身后。刘桂芳坐在前台后面，手里攥着手机，脸色紧张但嗓门还在。
“道长！仙界领导说你不交东西就要强制执行！”
林绝尘在云玄对面坐下来。“文件我看看。”
云玄把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林绝尘拿起来翻了一遍。文件写得很正式，授权外务司执事云玄回收下界发现的“新型修炼法门”和“遗失法宝”，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权”。落款是外务司司长，日期是一个月前。
林绝尘把文件放下来。“文件是真的。但文件上写的是回收‘新型修炼法门’和‘遗失法宝’。愿力修炼法是我自己研发的，不是仙界遗失的。侧门令是昆仑墟的法宝，不是仙界遗失的。你这两样东西都不在文件授权范围里。”
云玄的眉头皱起来。“愿力法是下界修士使用仙界资源（愿力）研发的修炼法门。资源是仙界的，研发出来的法门归属仙界。侧门令是仙界法宝，周天雪从仙界使者手里拿的。两样都在授权范围里。”
“愿力是城西几亿粉丝点赞转发评论攒出来的。仙界什么时候给粉丝发过点赞费？侧门令是昆仑墟后山的钥匙，昆仑墟是下界宗门，不是仙界附属。三百年前你们外务司自己签的协议写明了昆仑墟内部事务自行管理。你拿外务司的文件来收昆仑墟的东西，违反三百年前的协议。”
云玄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林绝尘。你在下界待久了，以为协议和文件能挡得住外务司。我实话告诉你。外务司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你不交，强制执行。城西工作室、城西老街、城西地脉，全部纳入外务司临时管辖。你那个直播账号，平台会收到仙界外务司的封禁函。你信不信？”
林绝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份从昆仑墟卷宗库找到的外务司机密备忘录，放在茶几上。
“云玄执事。这份备忘录你认不认得？”
云玄低头看了一眼备忘录上的外务司徽记和司长签名，脸色变了一拍。
“三百年前你给昆仑墟掌教写了一份建议，要求移交封印阵眼数据。掌教批注写的是‘云玄此人，心术不正。屡次索要封印阵眼数据，名为协助，实为控制’。这份备忘录一直存在昆仑墟卷宗库里。我今天刚找到的。”
云玄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你现在要愿力法、要侧门令。三样东西凑齐了，你能打开昆仑墟的封印。封印一开，深渊从昆仑墟灌出来。你外务司的司长知道你在下界搞这个？”
云玄盯着那份备忘录看了三秒。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来，站起来。
“林绝尘，你以为一份三百年前的备忘录能挡得住外务司？”
“挡不住外务司。但能挡住你。我把这份备忘录发到仙界内部通讯录上，让外务司所有部门都看看，云玄执事三百年前就被昆仑墟掌教批过‘心术不正’。你觉得外务司司长会保你，还是会跟你划清界限？”
云玄的手指攥紧了茶杯。他身后的三个随从互相看了一眼。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云玄把茶杯放下来。
“三天。三天之后我带司长的正式授权书来。这次的文件会写明愿力法和侧门令在授权范围里。你那份备忘录，我会让司长出一份澄清函。你等着。”
他转身往门口走。三个随从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绝尘一眼。
“林绝尘。你在下界玩这些把戏，在仙界眼里不值一提。三天后见。”
暗金色的悬浮车升空，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晴从门口走进来。“他走了。备忘录的事你刚才直播了，唐小糖全程拍着。热搜已经上了，词条是‘道长怼仙界领导’。”
林绝尘把备忘录收起来。“让他回去找司长。三天后他再来，我手里还有东西。”
他掏出手机给唐小糖发了条消息：把备忘录扫描一份发到全网。标题写“仙界外务司执事云玄三百年前就被昆仑墟掌教批过心术不正”。
唐小糖秒回：收到！我马上发！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云玄回去了。三天后还会来。但备忘录的事捅出去了，外务司司长会不会继续保他，不好说。
他睁开眼，看着洛璃和血无痕。“三天。够我们把刑罚录的事先办了。血无痕，那十七个后人，明天开始一个一个找。”
血无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