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恶劣的骗子

来自 我无名分,我嗔嗔嗔嗔嗔!·采采香菜·2,146 字

  祝听阑放下水杯,摊开,是一张联盟历史卷子,上面龙飞凤舞,写满了男生桀骜狂放的字。

  卷子的答案基本改过一回。第一遍七成错,字体更随意,后来不知道想了什么,划掉全部错误答案,更改成正确的。

  越往后写,字体越端正,到了最后一题,已经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一个连笔都没有,却力透纸背。

  卷面脏烂,不说被暴力揉成一团的皱褶,零星有几个破洞,周围纸质偏脆,缺文少字,还沾着白色墙灰。

  联想庄郑延昨天教研会迟到的那一会,祝听阑嘴角一抽,怪不得小老头火气那么盛。

  本来就因为联姻和张余的事对林家有意见,林洛成那张个位数的卷子一交,等于在火势正旺的时候,火上浇油。

  祝听阑嘴角渐渐降下来。

  他几乎能想到男生如何耍小聪明地写下错多对少的答案,揣着卷子来找他订正。又如何在色厉内荏的暴怒后,陷入自我怀疑,一边哭一边趴在墙上改答案。

  眼前浮现黑皮的小豆丁蹲在二层的破木屋外,困得直点头,啪啪给自己两巴掌,也要守着大门的蠢样。

  祝听阑敛眸,坐到沙发上认真阅卷,拍了两道答得不全面的大题,批上备注发给林洛成。

  对面似乎一直等在手机前,立马弹出消息:【谢谢老师。】

  十分客套。

  祝听阑掀起眼皮看向前面男生发的强势又无理的消息,目无波澜。

  想了想那些消失的衣服,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顿了一下,左滑切出聊天框。

  算了,几件衣服而已,拿回来也不会再穿。

  核心学院学生宿舍内,房间窗帘紧闭,昏暗中只有微弱的手机光照亮床上男生的半张脸。

  林洛成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字眼跳回【恶劣的骗子】的瞬间,他眼中浮现一瞬阴郁,闷哼一声,单手点击屏幕。

  视频响了几秒被接通。

  “什么事?”

  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长眉细眸,翘鼻薄唇,发丝半干,面如傅粉,刚洗完的热气还没散,透着红润。

  因为疑惑屏幕里的黑暗,怔了一下,眉梢轻蹙。

  林洛成呼吸加重,笑声道:“老师,文字说不清楚,你再给我讲讲那两道题。”

  “……”

  男生的声音经过听筒,有些喑哑,祝听阑看了眼卷子上的泪斑,默了片刻,开口从题干讲起。

  男人清润的嗓音如春风吹拂耳畔,钻入脑中生成炙热的风随着呼吸吐出,充盈满室,将体温蒸腾得居高不下。

  林洛成关上麦,盯着屏幕里男人一张一合的唇瓣,眼神幽暗,加快握着黑色小布料的右手动作。

  掩埋在心底深处的阴暗和占有欲得到最好的养料,顷刻疯长,化作参天巨树,枝条交错,将剧烈跳动的心脏贯穿、缠绕,密不透风。

  “祝老师……”

  “祝听阑,哥哥……我的,是我的。”

  “好喜欢你。”

  夜色浓稠,贪婪吞没荧荧的微光,留下一阵压抑的呢喃。

  ——

  翌日。

  祝听阑梦到自己被一只巨型章鱼拖进海里,浑身被禁锢,湿软的吸盘捂住口鼻,剥夺了空气,几近窒息。

  他皱起眉,身上的触感渐渐真实,恍惚间回到腥恶的房间,难言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爆发,恨不得剖开胸腔,让冷风灌进去。

  后脊的冷汗瞬间冒出来,祝听阑猛地睁眼,视野中心是一双紧闭的凤眼,睫毛顺直浓密。

  似察觉他异样的呼吸,眼睫颤了一下,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中是熟悉的不满和一丝猫儿吃腥后的窃喜。

  压在唇上的嘴巴同步离开了段距离。

  以假乱真的灼痛在看清身上的人时,如潮水般退去。

  林洛成看着他明显苍白的脸和额头的汗珠,蹙眉,“怎么了?”

  祝听阑抿了下被亲得肿痛的唇,咳了一声,张口声线如常,“没事。”

  林洛成眉心的褶皱抚平一瞬,立马更扭曲地结成一团,变脸只在一瞬间。

  “那就是被我亲得难受?你想以为亲你的是谁?”

  他没错过祝听阑睁开眼时,眼底的抗拒。虽然很快,但他捕捉到了。

  祝听阑看他一眼,虽没说话,林洛成却接收到那一眼的含义——你才知道?

  他面色一黑。

  祝听阑又咳了几下,稳了稳噩梦后的颤抖的声带,淡淡出声,“你压到我了。”

  “不信。”

  林洛成不依不饶,稍稍收了重量,并不打算被轻易哄好:“除非你亲我。”

  “……”

  祝听阑:“你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昨晚锁窗了。

  男生心虚挪了下眼,“早上跟别人后面挤进来的。”

  祝听阑眯了眯眼。

  林洛成音量增大,倒反天罡,满口歪理:“你给我录指纹,不就是暗示我随时找你吗?”

  “我要是不用,不就白录了吗?”

  他说着从床上起来,“亏我给你买了早饭,好心喊你起床,结果热脸贴冷屁股。”

  祝听阑鼻尖耸动,后知后觉闻到淡淡的粥香。

  他喉结轻滚,“不吃早饭。”

  “不吃就不吃,我很闲吗?给你送早饭不过是谢谢你昨晚给我讲题,难不成要我喂到你嘴里……”

  林洛成骂骂咧咧转身,对上男人充斥欲望的眼睛。

  饱受折磨的红唇晶莹着水光,似是王后的红苹果,引诱着人去采撷。

  “咕嘟”一声,林洛成咽了下口水,本就不想走的腿更迈不开了。

  这顿早饭果真没吃。

  等二人离开床,已经十一点多。

  都说温饱思淫欲,但许多时候,淫欲同样能忘温饱。

  祝听阑走进厨房。

  因为不确定他几点起,林洛成把瘦肉粥放进锅里温着,两个多小时过去,粥被闷得浓稠,卖相不太好,其他方便加热的早餐也摆了盘放在旁边,早就凉了。

  祝听阑放了两个叉烧包进微波炉,拿起碗和勺子盛粥。

  林洛成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看见厨房里的人,上前从后抱住男人,餍足地用脸颊在他脖颈间蹭了蹭,看着他盛粥。

  “饿了?”

  他看眼被搅动后,几乎凝成块的黏糊肉粥,嫌弃撇嘴,“都中午了,我们出去吃?”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专供各大世家和联盟会议级别的餐宴,什么菜系的厨子都有,各个手艺一绝。可不是什么靠着炒作,溢价严重的餐厅能比的。”

  “而且离联大也不远,就在隔了两条马路的和平街,开车过去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下午的课。”

  林洛成就这样一边邀请,一边小心眼儿拉踩某个已经进去的教书匠。